惊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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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时,我在水库底找到一段杀人录音



 

为和富二代打成一片,我借了4年校园贷。


1

我并不喜欢野营。何况是和三个貌合神离的舍友。


虽然在同一宿舍生活了四年,但我们鲜有交集。富二代秦伟经常带另外两个出去花天酒地,而我因为家境贫寒,只能发奋学习。


可我考研还是失败了。而另外两个人,张嘉考研成功,刘健源也获得了出国作交换生的机会。只有我必须面对令人疲惫的招聘和即将到来的工作生活。


因此,当秦伟提议去水库野营时,我表现得并不热衷。但我的意见从来不重要。


同行的还有不知是秦伟的第几任女朋友,他们叫她“香香”。一路上,她似乎总是从副驾上回过头来看我。


我们的目的地是水库上游的一座山,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目光之内看不到任何人烟。


我们把车停好,带上了野营需要的物品,徒步走到了水库的岸边,看到了石块和树枝掩盖下的沉船。


这次野营的主题是沉船探险。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知这里有一艘沉船的。


我拨开环绕的树枝和潮湿的青苔,看到船头三个倒着的红色大字:致富渔。


“这船······好像是发生过命案的渔船。”


我记得这三个字。四年前,新闻报道过一艘名叫“致富渔”的近洋渔船,出海时有五人,最后只有一人在救生船上被救起,其余四人和渔船都下落不明。被救的人精神失常,只是声称自己杀了另外四人。我之所以对此印象深刻,是因为凶手和我同乡。


秦伟挥一挥手,打断了我的话。


“你动动脑子,海上的渔船,怎么可能会到水库里?更何况,前面还有几百米高的巨型水坝!就算是一艘凶船,我们去探索才有意义不是吗?我开了一天车了,歇会儿再下去。你们谁先去?”


张嘉说他不会游泳,刘健源似乎有点害怕,推脱给了我。虽然这艘海洋渔船出现在这里很不合理,但我仍坚信这就是那艘弃船。于是我穿戴好潜水设备,第一个扎进水中。


天色昏暗,水下光线也不充足,水库似乎深不可测。我需要进入船舱,搜集一些可以带出水面的证据,证实自己的猜测。


我进入船舱里。船身整体腐蚀并不严重,只是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变形。


无意间,我摸开身旁的一扇门,立刻就被吸了进去。


这里是船员的卧室。得益于它良好的密封性,在我打开舱门的瞬间,里面的空气立刻飘了出去,水流把我带进了船舱,并搅乱了里面的一切物品。


一顿翻找之后,我找到了两本杂志,一个巴掌大的存钱罐,还有一支录音笔。我带着找到的东西,摸索着出路,上岸去了。


秦伟对我的收获嗤之以鼻,他迫不及待地穿戴好我刚用过的潜水设备,就要下水。


我没有告诉他氧气已经被我用得差不多了。用不了一会儿,他就会两手空空地上来吧。


我默默收起了那支录音笔。


2

果然,我们刚把木炭烧红,秦伟就上来了。他兴奋地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我在甲板下面发现一个类似鱼缸的东西,里面养着好多活的鱼,还有龙虾!咱们晚上加菜!”


大家迅速围了过来。这是一条身上有金色花纹的鲷鱼。这本来是海洋鱼的,不应该出现在内陆的水库中。听说近洋渔船上通常会有鱼箱来储存捕捞到东西。如果它是跟着弃船一起来的话,这就说得通了。


我小心地说:“咱们最好还是吃自己带的东西吧······这艘船······这些东西······我觉得不太对。海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淡水里活这么久呢?”


秦伟看向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怨毒,在其他人忙着生火做饭时,他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知道你不合群,马上毕业了,这次叫上你是给你面子。安安静静吃喝玩乐就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有点想哭。


香香回来了,和秦伟开始打情骂俏。我一个人笨拙地烤着鸡腿,听到蹲在岸边洗鱼的张嘉说:“这鱼的牙齿好难处理啊!”


我想起来了,这种身上有金色条纹的鲷鱼叫叉牙鲷,头部和其他一些部位有毒,能致幻。我只在书上见过这种鱼。


但这次我选择保持沉默。


3

那条叉牙鲷十分鲜美,很快被争着吃光了。为了避免怀疑,我吃了肉比较少的尾巴。毒性比较大的鱼头则被张嘉吃了。我更希望秦伟吃了它,然后等着看他出洋相。 


晚上睡觉,我们三名舍友一个帐篷,秦伟和他女朋友一个帐篷。


我在尚未燃尽的篝火前面摆弄着捡来的录音笔。


在我进入那个船舱前,里面一直都是密封的,录音笔没有受到水的浸泡,但它的电池已经没有电了。我将它在火堆面前清理干净后,用充电宝给它充电。


借着充电的工夫,我开始端详捡来的存钱罐。我发现这个我以为是存钱罐的东西,原来只是一个丑陋的陶像,上面的形象样貌丑陋,似人非人,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让人心生厌恶。我一个反手就将它扔进水里。


五月底的野外夜晚寒冷且湿润。我躺在岸边,回忆着秦伟之前跟我说的话和对待我的态度,越想越生气。


什么叫我“不合群”?四年来,你们出去活动的地方都是酒吧夜店,我的家境很差,为了看起来“合群”,我不惜借了校园贷款,扔掉我落伍的老年机,换上了跟你们一样的新款智能机。为了大家在野外的安全,我尽我所能地用自己的知识提供帮助。到头来,竟然成了“不合群”?你还让我闭嘴?


我捡起扔在地上的瑞士军刀,握在手中,想把它挥向一些人,来发泄我心中的怒火。


可理智让我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们已经吃了有致幻效果的毒鱼了,为什么不等着看热闹呢?


4

一整晚,我都在听录音笔里的内容。 


录音文件的日期是四年前的三月份。录音笔的主人,正是四年前渔船杀人案的作案人,他的名字叫周焱烈。


他每天会录一份音频,开头都会介绍自己的身份、这一天做了什么事,以及自己的感受,严谨得像科研实验一样。


当年周焱烈在救生船上被捕后精神失常,警方无法询问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只能通过对他背景的调查,捕风捉影。


现在有了这支录音笔,案件的过程及缘由便能水落石出了。但我并不着急,而是将录音文件一个一个听下去,直到睡着。


第二天,除了我,其他人都起得很早。他们抱怨昨晚似乎喝了太多酒,导致头疼以及整晚的噩梦。我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没有像他们那样难受。


我知道,那是叉牙鲷的毒性起作用了。


张嘉呆呆地坐在岸边自言自语:“我一整晚都听到有人在水里呼喊,水泡夹杂着怒吼的声音······好烦啊······我是不是中暑了。”


“我也有点恶心。”秦伟看起来非常烦躁,“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车里拿医药箱。”


刘健源提出要跟他一起去,却遭到粗暴的拒绝,只好讪讪地说要去潜水,取一点秦伟昨天提到的虾上来作为早餐。


我躺在树荫下,闭上眼,继续听录音笔里的内容。


那些内容多是流水账,听得我昏昏欲睡,不过这会儿我终于听到些有趣的内容:周焱烈打捞到一具浮尸,但在听到船长竟然想把浮尸放到他的船舱时,周焱烈感到十分不满。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刘健源慌慌张张地从水里出来了。


“水里······有······有东西!”


香香像个小媳妇一样小跑了过去,然后帮他脱潜水设备,动作亲热。男朋友不在,她竟然这么快就跟别人勾搭上了。


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爪子”“抓腿”,我看见刘健源小腿上一条流血的伤口。胆小如鼠。多半是被水草缠绕,然后被船上的铁片划破了吧。不仅胆小,还想象力丰富。


张嘉试图过去查看情况,却突然晕倒在地,口吐白沫。


“秦伟呢?秦伟呢?”刘健源像条受到惊吓的狗在寻找主人,“咱们赶紧回!咱们赶紧回!”


我和刘健源轮流将张嘉背到停车的地点,却在那里看见了冒烟的汽车和手持钢管的秦伟。


刘健源像看到他的老父亲一样激动地跑上去:“大伟!大伟!咱们赶紧回——”


秦伟照着他的头,一棍子挥下来。


这一棍又让我对秦伟心生嫉妒。光看动作,我感觉他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棒球手或者网球手。秦伟甩着钢管,画出一个具有速度感的弧线。刘健源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直挺挺倒在地上,胳膊和手诡异地蜷缩起来,头上凹下去一个钢管形状的坑。


香香吓得躲在了我后面。张嘉则被我扔在地上,依旧昏迷。


秦伟扔掉带血的钢管,从后备箱里抽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取出一把复合弓。他搭箭拉弓,瞄准了我:“香香啊,你快醒醒!你身边的,都是怪物啊!”


倒在血泊的刘健源呻吟了一声,秦伟调转方向赏了一箭给他。所幸这一箭射偏了,我冲上去捡起钢管,在秦伟背后来了一棍,趁他疼得丧失战斗力,用吊床将他捆了起来。


随后,除了满身是血的刘健源,我将包括香香在内的另外两人都捆了起来。在这过程中,香香突然情绪激动,激烈地笑和哭,似乎丧失了反抗能力。


“现在,你们都中毒了。为了不让你们伤害到自己或者他人,你们的自由,暂时由我保管。”


张嘉醒了,仍在嘟囔着“沉没之城”和“鱼人”之类的胡话。


5

秦伟清醒过来的时候,刘健源之前凹陷下去的头已经肿胀得像一个气球。 


周围一片狼藉。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一罐啤酒,示意秦伟讲述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秦伟被捆着,丧失了和我谈条件的资本。


“我到车里拿药,发现车的前盖下面都是蛇······于是我找出放在车上用来防身的钢管驱赶那些蛇。现在想起来那是很明显的幻象,但当时我满脑子只有害怕,才导致了后来发生的事······你刚说,我们中毒了,那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他:“你带回来的鱼叫叉牙鲷,是地中海地区最毒的海鱼,误食它会使人在两三天内都处于幻觉中,不过致幻的效果似乎因人而异。”


我看了看另外几人。刘健源之前似乎陷入了在水中看到怪物的幻觉,张嘉则表现出谵妄,香香似乎情绪受到了影响,一直在哭。


“你说我不合群,”我向汽车走去,想躺在车座上休息一会儿,“我只是不合你们的群罢了。你们无趣又肤浅。即使这样,我还是帮助你们,你们却好心当成驴肝肺。没办法,你们只能接受这样做带来的恶果了。”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有一次,我在礁石比较多的岸边看到一只狗在努力地往岸上游,但一次又一次地被浪拍走。我下水去帮它,却被它咬伤了手,于是我放弃了救它,眼睁睁地看着这只狗被淹死在海水里。


回家被大人询问手是怎么受伤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跟他们解释的。长久以来,我也一直认为这是我讨厌狗的原因。


直到今天,我才想起来,我当初被咬以后立刻掉头想要回家,走了两步后又回头,把它从水里拽了上来,然后将它的头按在水里,亲手将它淹死了。


6

吃晚饭的时候,刘健源醒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胡话和“大伟、大伟”。到了晚上九点钟,他断了气。 


“秦伟,你杀了人。”我跟秦伟说,心里没有一丝沉重,反而痒痒的。刘健源的尸体躺在地上,散发出死亡霸道的气息,让人回避害怕,却又像从尸体里提炼的油,浇在我内心的什么火上。


“他是我们朝夕相处四年的舍友,你却一棍子将他打死了。”


“他虽然也有不少缺点······他······他是个哈巴狗。”对于当众揭露别人的缺点,一开始难以开口,可一旦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他巴结每个有权势的人,书记,主任,辅导员,会长,班长,家境优越的人。他摇着尾巴跟每个人要骨头,却对那些普普通通,没有权势的同学白眼相待。”


“这次出国的机会,就是他每天跟在书记屁股后面溜须拍马巴结来的!我也提交了申请,我门门功课都比他优秀!我更配得上这个名额!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通过卑劣的途径,抢走了我的机会!”


“······而你却一棍子将他打死了。”我的嘴角忍不住向上。


“我要制裁你。”


说罢,我拿出一份速食拌面,将半袋盐倒了进去。又拿出一杯水,将医药箱里的健胃消食片全部磨成粉,撒了进去。


我拿着这两份东西,蹲在秦伟面前:“被我捆住一天了,你还没吃没喝,肯定又饿又渴。做个选择题吧,二选一。”


秦伟瞪着我:“你没有审判我的权力。”


一个巴掌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扇在了他的脸上。我心跳得很快,既兴奋又害怕。我站起来,把超级咸的拌面摆到张嘉面前。张嘉还在神神叨叨着什么,看到吃的,立刻就扑上来吃了。秦伟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秦伟,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真的尽力了。”我表现得很生气,“你如果接受我的制裁,表现出悔改,或许我能帮你处理一下尸体,帮你洗脱罪名,能让咱们的生活回归原样。但是你······唉!”


死了一个人了。没有手机信号,交通工具也坏了。除了我,所有人都中了致幻的毒。我只是在履行掌控局面的责任和义务而已。


情况很糟糕,我也做了些糟糕的事情。回到城市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指控我?会不会影响我的前途?明天的面试也赶不上了······还有很多烦恼······不想回去了。


这里多好,有吃有喝,而且······我似乎是这里的统治者,这里的王?


想到这里,一头黑色的野兽从我胸腔里蹦出,把我拖到了秦伟面前。我拽住他的头发,往他嘴里灌加了健胃消食片的水。


“你难道想渴死自己,然后怪我把你捆起来吗?我捆着你,是因为你中毒以后有暴力倾向啊!”


水涌入他的鼻孔,他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打喷嚏,最后涕泗横流地趴在地上。香香还在一边呆呆地抽泣。我抓着她,让她看着秦伟。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日夜追随的男人!”


说完,我吻上她的嘴巴,尝到了令人不愉快的味道。但看着地上秦伟惊恐的表情,我获得了巨大的快感。


那晚我躺在车座上,听了一整晚录音。


7

“今晚我还是睡不着。模糊间我从各种电机的轰鸣声中听到一阵窃窃私语······我发现是我旁边这具被包裹起来的尸体在向我说话。” 


“它的声带似乎浸泡在水里,说话的时候带着气泡声。我再三确认后,确实是它在跟我说话。”


“它在说什么撤离,侍奉,苏醒什么的,最后要求我把它扔回海里。它还答应能帮我一个忙。”


“它的喋喋不休扰得我心烦。于是我抱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将它扔回海里。在这过程中,一个沉重的东西掉在了甲板上。是一个丑陋的陶像。”


我听着录音,想着,也许是这个时候,周焱烈的精神开始出现了问题。


或许是因为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和单调烦闷的生活环境,他与船长的矛盾终于爆发。


“今天起锚的时候,船锚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船长过来就是一顿臭骂。我躺下以后,越想越气。不行,我要去和船长理论。”


周焱烈似乎放下录音笔出去了,但没有关掉录音。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争吵的声音,争吵愈演愈烈,突然又戛然而止。接着,我又听到不同人嘶吼的声音,同样的也都是戛然而止。听得我心惊肉跳。


一片死寂后,周焱烈又拿起了录音笔,慌慌张张地说:“我把他们都杀了,呼······呼······他们······真的蛮不讲理,我用做饭用的菜刀······他们的头······操,我为什么要录这个······操!操!操!关不掉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个陶像,帮助······帮帮我······帮帮我······求你了······怎么样都行······可以啊······怎么样都可以······”


随后,我听到船身巨响一声,接着传来敲门的声音。周焱烈似乎颤颤巍巍地起来开了门,然后就一直尖叫。我听到他的尖叫离开了船舱,离开了过道,越来越远。然后,船体发出被挤压的剧烈声响,舱门被狠狠关上了。


接下来就是一片寂静,直到录音笔的电力不足,自动关闭。


我摘下耳机,发现自己浑身是汗,两只手的中指抽筋一样地搭在食指上,难以分开。


8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发现躺在地上的秦伟和刘健源身上盖了一层绿色的薄被。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群疯狂的绿头苍蝇。 


我赶走苍蝇,发现秦伟也死了。我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发现他满嘴是血,还少了几颗牙,肚子前面的绳索上有血迹和一颗碎牙。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伤口。


我断定,是昨晚他中毒导致的狂暴又发作了,在歇斯底里的挣扎中,他弄断了自己的牙齿,有几个碎了的牙齿被他吸进气管,导致了窒息。


是我间接导致的吗?我不禁问自己。香香还处在悲伤的幻觉中,眼泪哭干了还在抽泣。


张嘉嘟囔的声音越来越大,满嘴“咿呀咿呀,可咕噜法洞”的胡话。


“是我间接导致的吗?”我问香香。她还是只知道哭。“如果我不把他捆住,他昨晚发起疯来,可能会把我们都杀掉。所以,你们还得感谢我。”


不管她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我还是继续说着:“他死了,我可一点都不难过。我很讨厌他——但不是嫉妒他。讨厌有钱人很容易被理解为仇富而遭人鄙视。”


“有一回他看到我在宿舍吃馒头,竟然把你们出去吃饭吃剩下的饭菜打包回来给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叫上一起去吃饭呢?把我当条狗吗?还有,大二的时候我找了个女朋友,不小心怀孕了,需要钱来做流产手术,我没有办法了,向他借钱,而他却说自己没钱?他们平时每天去洗浴中心,去——啊,我说出来都害羞——去嫖!他宁肯去嫖,也不愿意借钱给我救急?你不知道吧,你男朋友,从高中就开始嫖了啊!所以说,这么多钱,到了他手里,又有什么用呢?就像让一只狗去五星级饭店点菜,它也只会点一盘漂亮的屎啊!他远没有我优秀啊!等咱们从这里出去,就跟我在一起吧!”


说完,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油又咸。


杀人者和被杀者都死在这里了,剩下的我们三个人是清白的。


是时候该回去了。水库虽然有足够的淡水,但食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更何况我还有面试和工作要去处理。


秦伟和刘健源死了。但这与我无关。


还有香香。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我们能够在一起。


汽车虽然无法开动,但我们可以沿着树上的标记走出森林,找到马路,向路过的汽车求助。说不定找到马路,手机信号也就有了。


我打包好出发必要的东西,打算解开张嘉和香香的绳索,带他们出发。


我先解开香香,然后走向张嘉。他还在说着胡话,看到我走过来,他瞪大了眼睛,渐渐地闭上了嘴。他的嘴唇因为摄入过多的盐分而发白龟裂。


“咱们三个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一起走出森林。任何一个人离队都可能活不下去,尤其是你们的毒性还没过去。他们两个的死是他们咎由自取,我解开你,你们跟着我,不要乱跑。”


张嘉点了点头,但在我为他松绑的一瞬间,他就飞奔出去,跑到水库岸边趴着喝水。


看着他这样,我竟然有点骄傲。


然而下一刻,张嘉跳进了水里,向水库的另一边游去。我大声呼喊,他却置若罔闻,拼命向对岸游去。


难道他还是认为我会害他?难道他一直在装疯卖傻?还是说······他掌握了对我不利的证据,想要害我?


我把塑料袋套在手上,从汽车的后备箱里拿出秦伟之前使用过的复合弓,拉满,用瞄针瞄着水中一起一伏的张嘉的脑袋。这样一来,即使我射中张嘉,也可以嫁祸给死去的秦伟。


张嘉还是一直游着。我的胳膊抖个不停,弦上的箭像一只恶犬想要挣脱链子。我大声警告张嘉,再不回来,我就要放箭了。但他似乎去意已决了。


阳光特别晃眼,我盯着张嘉在水中沉浮的头,浮起来的样子让我联想起游乐园的射击游戏中,对面那颗红色的气球。还有很多其他五颜六色的气球从水里飘出来,但击中红色的气球能得大奖。


恍惚间,我右手一松,箭直直地冲了出去,刺破红色的气球,露出了张嘉的脑袋。


耶!大奖!


箭头笔直地钉入张嘉的后脑勺,剩余的部分如同桅杆垂直于水面。张嘉脸朝下,爬在水面上,再也不动了。


算啦,算啦。那就只能我和香香两人做一对苦命鸳鸯啦。我们将携手走出森林,回归社会,接受盘问和调查,然后无罪释放,过上平淡的生活。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我们的关系会无比坚固。


张嘉的死是他自讨苦吃,跟我没关系的。虽然箭是我射的,但我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反而上面都是秦伟癫狂的汗水与口水。


但是,张嘉不是不会游泳吗?


我定睛细看,水面上立着一支箭,箭下方的水被血染红,同样被染红的还有一簇飘扬的长发······


我再回头看,在地上跪着的,一直在抽泣的,是张嘉。


大脑一片空白。无名的愤怒让我摸出瑞士军刀,在张嘉身上捅下密密麻麻的洞。张嘉流干眼泪的双眼红得要滴出血来。面对我暴风雨般的攻击,他毫无反应,只有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拽着他的头发,他只是吞咽了一下喉咙里的血泡。他的情感似乎早已被破坏,如今只是一只引颈受戮的羔羊。


我于是对他的头展开了打击,直到小刀陷入头骨太深,拔不出来。


9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的双手沾满鲜血,内心充满绝望。 


我竟然也受到了毒素的影响。幻觉影响了我对别人身份的认知,让我从昨天就认错了张嘉和香香,还导致我误杀了香香······


现在我一个人出去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在冲动之下背上了一条人命!


该怎么办?


我在森林里行尸走肉般地游荡着,不知不觉间走回了那天晚上露营的地方。


帐篷还搭着,烧烤架也立着,丝毫不清楚他们的主人身上发生的血腥事件。


我慌张得六神无主,如果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感觉马上就会死去。


我想到了被我扔掉的丑陋陶像和周焱烈。要不要试试看,像他那样去向陶像寻求帮助?


我从岸边的淤泥里摸索出那个陶像。这次,我终于看清,陶像的内容是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在祭拜。


求求你,帮帮我。要我付出什么都行。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是请你帮帮我,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像你帮周焱烈一样。


我把两只手的中指搭在食指上。我小时候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这样做,家里的大人总说,这样会引来怪物。


如果是真的,那就快来吧。


突然,像中暑一样,我感到一阵眩晕,嘴里不知道说出了什么奇怪的话语。随后,我在心中听到了回应。


——来,来找我。


这种回应不是一种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我脑海的想法和冲动。


——来,来找我。


雕像突然漂浮在了水库的水面上,然后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来,来找我。


我明白了。


我一头扎进水中,向着水库深处游去,心中充满极端的喜悦,悲伤,愤怒,和怜悯。我理解了刘健源,理解了秦伟,理解了香香,理解了张嘉,理解了我自己。


天气不错,我看到了水库深处被埋葬的荒废的县城。我俯瞰着这座沉没之城,感觉自己仿佛飞在这座城市的头顶。


——来找我。


我抑制住了再往下游的冲动。我已经感到有一点缺氧了。我的呼吸器官是肺,不是鳃,再往深处游我会死的。


我想回去,但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


10

清醒时,我正在被审问。对于犯罪的事实,我供认不讳。 


但和“致富渔事件”一样,警方找不到任何指证我犯罪的证据。


我不知道是什么帮助了我,也不知道我被夺走了什么。


亦或是,被留下了什么?


-END-

作者|任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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