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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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三个月,我和她的前男友越来越像



在阿姨家里,我看见了自己的遗像。


1

若寒已经和我分手整整十个小时了,准确说是十小时零二十八分。


就在分手前一天的中午,也就是5月4号11点36分,我们正常通过电话,聊了聊她在老家过得如何,临睡时还互道了晚安。而第二天一早,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再见。”我再打电话,她已经决绝地关机。


谁能想到,就在十几天前,我们还打算在江州买一个自己的小窝。但以我们的经济实力,最多能负担得起那些破旧小区的二手房。我不由得想起崔阿姨住的那个老小区,物业形同虚设,不少人在地下室隔出房间居住,一次下水管道破裂,很多污水涌进房间,始终无人清理。租客陆续搬走,后来排水也出了问题,一下雨,污水就往地下室里涌,导致整个小区都有一股下水道的臭味,平时没人敢开窗户。


想到此处,我才断了买房的念想,打算再存几年凑个新房的首付。我把这想法也说给了若寒,还提及了崔阿姨的那个小区,如今她要跟我分手,该不会是因为崔阿姨吧?


其实崔阿姨是我偶然间遇到的,就在我和若寒相恋后不久。


那天我正往宿舍走,忽然被她抓住:“崽伢子?”


“你认错人了。”我回答她。


她又靠近我的脸,仔细看了看,而后失望地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说罢,她失魂落魄地往马路对面走。


我看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便追上去搀住她,送她回家。我不是好心泛滥,只是想起了孤身一人的母亲,希望母亲在外也能遇到我这样的好心人。后来,我还会抽空去看望这位崔阿姨,我也对若寒说过此事,若寒虽然略有微词,但毕竟崔阿姨已经快五十岁了,她也不至于找这个理由和我分手,我更愿意相信是房子的问题。


除了经济原因外,也有个人魅力问题,我太过普通,凌乱的头发、稀疏的胡子,还有与全身休闲并不相配的黑色皮鞋——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我有多么平淡无奇。


或许是老天眷顾,几个月前,平淡无奇的我遇到了若寒。在地铁口,她穿着一袭青色长裙走过,乌黑飘动的长发、精致的五官。我愣住了,目光黏在她身上,无数模糊的人影从我眼边荡过,我仍是痴痴看着她,看着她摇曳的裙摆和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羞红的双颊和缓缓张开的红色嘴唇——“我们认识吗?”


“或许上辈子认识吧。”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勇气。


像许多冥冥之中的天意,我们居然相恋了。即便确认了这个事实,我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太普通了,我害怕你会离开我。”


“你只是太没自信了。”她对我这样说。


她时刻鼓励着我,成为了我的造型师。她用大部分的薪水给我换发型,买衣服和鞋子,让我焕然一新。可我内心的自卑依然难以消除——我根本配不上她。只要有比我帅的,比我条件好的,她就会离开我!


这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她从来不让我看她的手机,哪怕只是偷瞄到了,她也会迅速地躲闪开来,这次她回家也只是为了见“某人”······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不仅是与我分手了,人也彻底失踪了。


2

时间要回溯到4月底的一天晚上,我和她正在一家常德米粉店吃牛肉粉——


“要辣酱吗?”她问我。


“加一点。”我说。


“我下个星期要回家一趟。”她拿起醋瓶,开始往我碗里加醋。


“什么时候?”5月4号是她的生日,我们之前说好一起过的。


“周末,我爸妈非要叫我回去,说以前每次生日都不是周末,这次终于赶上了。” 


“别加了······别加了!”我怕酸,慌忙拦住她的手,“要酸死我了。”


“哦哦······对不起,我忘了······我忘了。”她放下醋瓶,又是心不在焉地将醋打翻了,她慌忙闪开,醋还是在裙角上沾了几滴。


“想什么呢?”我抽出纸擦拭桌子。


她掩饰道:“我在想,正好趁我不在,你可以看看你的崔阿姨,人家把钥匙在哪都告诉你了。”


我又解释道:“你想什么呢,崔阿姨都快五十岁了。” 


当时她故意装出吃醋的样子,摆明是为了岔开话题,不想让我发现任何端倪。见到我皱起了眉头,她又解释道:“我开玩笑的,说真的,你已经很久没去看崔阿姨了吧?是要去看看了。”


我已经意识到,她有事情瞒着我,可我不想追问她,这样会换来她更多的谎言,我宁愿装糊涂,哪怕让她虚情假意地和我在一起,我都心甘情愿。可现在,她连伪装都不愿意伪装了,一条短信就想把我打发走。


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她甩掉。她给我看过车票,我知道5月5号晚上她会回到江州,我可以死皮赖脸地挽回她。


可我在小区楼下苦等到10点,依旧没有见到若寒,我敲响了房门想要再确认一遍。


她的室友兼二房东打开了门:“我就知道你会来。”


“怎么了?”


“今天早上,若寒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她以后不住了,东西也不要了。”她打了个哈欠,“这不,还是派你过来收拾东西了。”


看来若寒找到了一个有钱人,连江州都不用回了。


我走进若寒的房间,里面只有三件家具——床、衣柜、书桌。被子没有叠,还散乱放着几件衣物,显然她走的时候很匆忙,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镜子还有无数的化妆品,我打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镯。这个手镯我只见她戴过一次,就在不久前,她说这是奶奶的遗物——她可以丢下我、丢下工作、丢下一切,却没有理由丢下这么珍贵的手镯!


我这才意识到,若寒也许不是找到了“更好的男人”,而是遭遇了歹徒,是歹徒威逼她发的短信,目的就是混淆视听。现在除了某些落伍的老年人,谁还会用短信交流?那极可能是歹徒自己编写的。


想到此处,我立即拨打了110。在打完报警电话后,我想要联系若寒的父母,问问她是不是在老家出了什么意外,可我没有若寒父母的电话,只能手脚慌乱地翻找她的书桌,心里想了很多事情,越想越觉得害怕,这时一个空白的信封滑了出来。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是若寒的笔迹:


阿姨,对不起,我很多次想面对面对您说,可我没有勇气,只能用这封信表达。我不应该与晓坤争吵,要不然他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也不会走那条路,都怪我,我真的希望您能原谅我,原谅我的过错。


我把这封信放回抽屉,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终于在一件羽绒服中发现了一部IPhone6,如果这是若寒的旧手机,那这里面就应该有若寒父母的电话!


我向若寒的室友借来充电器,打开手机后,仍然需要输入密码。我将手机收入口袋,冲出房外,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夜里11点,没有维修点会在这个时候开门,即便开门,也不可能给我这个没有任何证明的人开机。


正在我落寞地坐在楼梯口的时候,警察来了,他们很快联系上了若寒的父母,得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若寒在5月4日回到家中只吃了个午饭,随后说公司那边出了非常着急的事情,并立刻收拾行李,返回了江州。同时在5月5号的早上,若寒父母收到了短信——“忙了将近一夜,事情处理好了,别担心。”


而若寒的直属经理,也在5月5日的早上,收到一条短信——“我不干了,再见。”


警察兵分两路,一路去铁路局调查火车票的具体情况,第二路去调查若寒的通信记录。夜已深,我只能回去等待调查结果。


我一直到了早上5点才睡下,中午时听到了敲门声,我迷迷糊糊打开门,被人扑通按倒在地。我一瞬间清醒了过来——“谁?”


“嫌疑犯李朝阳,你已经被捕了。”


3

“齐若寒在5月4日13点将车票改签,经过我们和铁道部、周边乘客的确认,她确实坐了这趟列车,并于5月4日20点抵达江州,去向不明。除了那三条已经基本确认的假短信,最后一个和齐若寒联系的人,就是你——李朝阳。”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是我报的警,我为什么要报自己?”我正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两名警员和一盏刺眼的灯。


“你知道什么叫贼喊捉贼吗?”对面冷哼一声,“在5月4日11点36分你们通过电话,没过多久,齐若寒就改变了行程。在5月5日晚上10点,你又以帮齐若寒收拾东西为由进入她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你告诉我们是为了找到齐若寒父母的联系方式,而我们认为,你是为了销毁证据。”


“她是我女朋友,我很爱她。”我很着急,“若寒现在很危险,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们正在查其他线索,包括你的房间和不在场证明。显然,昨天夜里,没人能证明你没有出门。”对面冷冷地说,“李朝阳,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确实要想想清楚,从5月4日中午我们通过电话后,她并没有告诉我自己已经返回江州,还在跟我说晚安——她究竟去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要回想5月4日当天的每一个细节——


早上8点,我和若寒一起去的火车站,并确认了她回来的时间。


中午11点,我去了崔阿姨家,我拍了崔阿姨做的剁椒鱼头给若寒看。崔阿姨问我女朋友长什么样子,我还把若寒的照片给她看。 


中午11点半,我帮崔阿姨买盐回来,接到了若寒的电话,她给我看了自己要吃的生日餐,我说回来给她补过生日。


下午14点,若寒说她有些困,想要补个午觉——若寒开始对我说谎。


傍晚18点,若寒说自己去吃晚饭,晚上和家里人去散步。


晚上22点,她对我说了声晚安,匆匆睡下。


从下午2点开始,若寒就在对我说谎,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凡是瞒着男朋友的事情,一定和“出轨”有关,也许她有另一个手机和“他”联系,所谓改签车票都是提前预谋好的,因为她给我看过车票,让我以为她会在5月5日回来,实际上5月4日就已经回来,于生日当晚,和另一个男人共度春宵,这是根据目前线索唯一的可能性推断,可她没有想到,那人是个歹徒。


我正在审讯室里思索着,警察又拿出我新的“罪证”——“李朝阳,这是从你房间搜出来的。”


这是······若寒的旧手机,我从她房间里找到的那个。


“这就是你可能谋害她的原因。”


“我当时只是想找到她父母的联系方式,确认若寒是不是安全,才翻出这个手机,没有密码,我也没办法打开。”


“我们向官方申请了解锁密码。”警察打开手机,“你和齐若寒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四个月前吧,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得了。”


他翻出手机相册,翻出“我”的照片,或者说很像“我”的一个人的照片,警察不断滚动着手机,而我心中如惊雷炸起,他留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发型,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连鞋子也一模一样,他简直是我的复刻版,只能从面部、背景和身材的极小差别才能区分我们。


“他是谁?”我惊恐道。


“齐若寒的前男友刘晓坤,在半年前登山途中失足身亡,我们猜测齐若寒无法接受男友死亡的现实,所以将你改造成和刘晓坤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停,停下。”我发现一张照片,一模一样的常德米粉店,他正拿着醋瓶往里面加醋。我终于明白若寒那天一直加醋的原因,她前男友喜欢吃酸的,原来我才是复刻版······我又想起了那封信,应该是若寒写给死者母亲的,她们可能争执过,她为前男友的死陷入深深的自责。


“你是不是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动了杀机?”警察继续逼问道,“你不甘心在这三个月里被她当成一个玩偶。”


“我没有······”我万念俱灰,浑身瘫软,怪不得······怪不得若寒这么完美的女孩,会看上我这样的人,原来,我只是长得像她的前男友罢了。她之所以不想让我看她的手机,也可能是怕我发现这个秘密。


可若寒现在去了哪里?


4

我根本没有伤害过若寒,警察过多的盘问也不会有结果,两天后,他们放了我。


即便被若寒如此愚弄,我依然思念她,她身上似乎有某种魔力,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念。由于被若寒的父母怀疑我就是“凶手”,他们将我拒之门外,我只能自己去寻找若寒的踪迹,连工作也荒废掉了。


根据警察的推论,若寒的失踪应该是受到熟人的诱导,而且是在江州的熟人。若寒在江州上的大学,在江州工作,在江州还有不少亲戚,关系错综复杂,我只能开始遍访若寒的亲友。好在,我分别找到了她的大学舍友与工作后的同事——


“若寒啊,她刚上大学的时候交过男朋友,好像后来是那个男的出国留学,他们就分手了。”


“晓坤、若寒经常一起在户外徒步,最后一次就是晓坤过世那一次。据说当时是发生了意外,两个人一起从悬崖跌下去了,若寒被一块山石卡住,捡回来一条命,晓坤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若寒的失踪扑朔迷离,两周过去了,警方也是一筹莫展,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若寒已经遇害了,更多的舆论和若寒父母一样,铺天盖地向我袭来,他们认为我才是凶手。


这个城市让我失望透顶,我只想返回老家避开风头,也可以看看老母亲。


临行前,我决定向崔阿姨告别。崔阿姨私自从阳台开了后门和院子,我通常从后门敲门,可今天,敲了许久,也不见她回应,我心想她可能出去办事了,就待在她的小院中等候。


忽然间,我发现院子篱笆上挂了一块青色蕾丝布条,这和若寒最喜欢那条裙子颜色极为相像。我心中一凛,扯下布条,赫然一滴棕色的醋印——若寒来过这里,至少在那顿晚饭后!


我知道崔阿姨习惯把钥匙放在花盆底下,于是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仔细搜寻着一切,在房门上有一道红色的划痕,像极了若寒指甲油的颜色,之后,我更是在沙发底下找到了一颗青蓝色的珠子,这是我和若寒一起去潘多拉配的手链。


我的目光聚焦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内——崔阿姨说这是他儿子的房间,她的儿子不喜欢任何人进他的房间。我问她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她儿子,他去了哪里?崔阿姨只是叹息一声说别提了。因此,我来过崔阿姨家好几次,却从来没进过这个房间。


房门已经锁死,我连撞了好几下,终于将门撞开,眼前出现一张黑白照片,这是······遗像?不对,我发疯般地在屋中翻找,发现了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鞋子,一模一样的衣服,还有属于这个人的证件——他果然是刘晓坤,因意外死去的若寒的前男友!


我恍如雷击,只因我长得和刘晓坤相似,崔阿姨才会错认了我,若寒才会将我当成替代品,我们三个人的命运就此连接在一起······


书桌上还有一张若寒的照片,被打了红色的“X”,我终于明白若寒的道歉信是写给谁的,她因刘晓坤的死内疚不已,而崔阿姨将儿子的死归咎于若寒,难道说若寒失踪和崔阿姨有关?


我不禁再次回忆起5月4日那天······


“新剪的头发?” 


我一进门,崔阿姨劈头问道。


“样子也变得······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皱紧眉头搜索词汇,“好像······好像更······”


“更帅了?”我死皮赖脸地说。


“是是······”她依旧皱着眉,“哎,阿姨这么久都没见过你女朋友,你给我看看她的照片吧,长什么样子?”


真是免不了被八卦,我从手机中翻出若寒的照片,给她看,她抓走手机,滑动着看,忽然瞪大眼睛。


“怎么了?”我问她。


崔阿姨一拍脑门:“我才发现忘记买盐了,快去快去,帮我去小超市买袋盐。”


我想取回手机,可崔阿姨递给我10块钱——“我先看看照片,你快去。”


5

我终于明白了崔阿姨的异样,我们一见面时,她就已经意识到我和刘晓坤越来越像了。不仅衣服鞋子,连发型也一模一样,她开始怀疑我和“若寒”谈了恋爱,于是她装作八卦问我要照片来确认,然后借口没有盐用我的手机和若寒通话,并威胁若寒返回江州。


若寒害怕被我发现真相,只能隐瞒。崔阿姨这样骗走若寒,难道是想给儿子报仇?


我看见房间里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说明她有几天没有回来过了,她去了哪里,又把若寒藏在了哪里?当我意识到若寒很可能已经被她杀害时,心中犹如刀绞。我继续寻找着线索,在门口发现了崔阿姨的鞋子,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泥。我突然想到——地下室!


只有下水道才会有这么黑的污泥。这个小区的物业形同虚设,一旦下雨,污水就会涌进地下室,由于恶臭难闻,也不会有人下去。即便下去,又有谁会在意一个被锁住的房间?


我立即冲到地下室中,果然地面湿漉,还留有不少的黑色淤泥——“若寒!”我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若寒!”我继续呼喊着。


“咚咚!”远处飘来两声微弱的砸墙声。


“若寒!”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终于在最深处的房间内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这里漆黑一片,我打开手机电筒,一脚踹开了房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冲得我几乎吐了出来,若寒形同枯槁地躺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木板床上,瘦得几乎没有人形,而且满身都是伤痕,有些伤口已经开始腐烂,地面上放着大桶的矿泉水,旁边一个简陋的便盆。


在污臭的地面上,还躺着一具尸体,是崔阿姨。


我上前抱住若寒干枯的身体,我没有丧失理智,我只听见她在我耳边无力地说:“对不起,朝阳,对不起······”


我的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


6

“她说,她想知道晓坤真正的死因。让我立刻回到江州来,要不然就把我的秘密告诉朝阳。我真的很在乎朝阳,虽然我一开始确实把他当成晓坤的替代品,可后来我意识到晓坤已经死了,我只想好好地对待现在的感情。”


经过几天的修养,若寒终于恢复了血色,也能接受警方的调查,只不过情绪还未完全稳定。


“晓坤的死,我也很内疚,我只恨自己没能跟他一起死。可崔阿姨一直觉得,是我害死的晓坤,还经常跟踪我、调查我,想找到所谓的‘我害死晓坤’的证据。所以,朝阳遇到崔阿姨根本不是巧合,是有意的!是她想通过朝阳来了解我更多的信息,当她发现我把朝阳打扮得越来越像晓坤的时候,当她知道我已经回到老家过生日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办法来对付我。”


“崔女士是怎么对你下手的?”


“她说只是想和我谈谈,我有些害怕,进门前就把衣角撕下来,留在她院子里,进门后,还留了我和朝阳一起挑的手链珠子,留下我的指印。因为我知道,朝阳如果过来,就会发现。我已经很谨慎,可是没有想到,她在水中下了迷药。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地下室,而她则逼着我向警方认罪,去承认自己杀害了她的儿子······”若寒眼中闪着泪光。


我轻轻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对警察说:“就到这吧。”


“没事,我能行。”若寒擦了擦眼角的泪,“她只给我一桶水,每天给我一点米饭。在趁她换水的时候,我用事先从床上掰下来的木条刺中她的后脑,然后······杀了她,可她身上根本没有手铐的钥匙,我怎么喊都没有人应,怎么磨都没有办法打开手铐,只能靠那一桶水坚持,希望有人能来救我······”


“让你受苦了······”我将若寒抱得更紧了。


我闭上眼睛,不由得想起了5月4日那天的午饭。


我和崔阿姨正在吃剁椒鱼头,她忽然脸色一变,说:“我现在一个人过,万一哪天真的一觉睡过去,也没人发现,或者遭遇了什么意外,可能过个一二十天,都没人发现。”


“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五十都不到,想什么呢,别晦气。”


“孩子,万一我遭遇了什么意外,在我床垫下有些东西留给你。”她凝重地对我说,“记住,这件事情谁也不能说,哪怕是你的另一半。”


在解救若寒后的那天夜里,我偷偷返回崔阿姨的房间,找到了她留给我的“东西”——两张信纸。


第一张纸上面写着遗嘱二字,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我希望死后将所有的存款、房产都捐献给希望工程,还有我的遗体,也捐献。


第二张纸就有些奇怪了,上面居然写着——致李朝阳:


孩子,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已经死了。杀我的人就是你的女朋友,齐若寒。我儿子晓坤的死并不是意外,晓坤从小慎微,不会做任何风险大的事情,他太过于惜命,直到过世之前,还从来没有去坐过飞机,因为一坐飞机他就会觉得恐慌。


但在出事当日,他们基本上走的都是夜路,并未选择最为安全的大路,而是山中的野道,这根本不符合我儿子的作风!


那次出行也是齐若寒要求的,当时晓坤和齐若寒已经闹得很僵。我问他两个人分手的原因,是谁先提出的,晓坤说——齐若寒只是把我当成复制品。


所以,孩子,你并不是第一个被齐若寒当成复制品的人。她在大学时遇到了初恋男友,却在临近毕业时遭受了背叛,于是她一直按照初恋男友的形象填补感情的空白,她也自此容忍不了任何人的背叛!


从我们一开始只是巧合遇到,你还送我回家,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如果告知你真相,让你离开她的话,你也会被她列为谋杀对象!


你不要看她是个女人,她之所以没有被任何人怀疑,就是因为够狠,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在自己身上撞出这么多伤痕来,谁还会怀疑她?所有人都以为她也是受害者。


所以,孩子,你斗不过她。你要记住,如果我真出了事,就一定要警方在我的死亡现场,找到她犯罪的证据!


“你相信她的话吗?”若寒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当着若寒的面,将信撕成了碎片——“她真是被迫害妄想症啊。”


“那你会离开我吗?”她仍是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怎么可能。”我笑了笑。


7

为了避开舆论的风波,我决定带若寒回我的老家修养一段时间。不巧的是,我老妈和舅舅一起去了乡下,她什么时候能理解儿子对她的思念啊,总是在跟我玩捉迷藏。


离开江州,警察给我拨来电话,说是发现了新的线索,让我远离若寒,他们正准备出发将若寒缉拿归案。我自然没将这消息告诉若寒,心里只觉得难过。


我又将失去“真爱”了吗?


此时的若寒正在翻看着我们的老相册——“朝阳,你爸的照片怎么就这两三张?”


“他去世得早,只有结婚照。”


“以前的相机是分辨率太低了吧,连你脸都看不清。”


“我爸妈结婚的时候买的,傻瓜相机。”


“相册只有这一本吗,为什么都是老照片啊,没有新的吗,你高中以后怎么就没照片了啊?”


“高中寄宿,大学也在江州读的,哪有时间拍照。”


“哎,你看看这张照片!”若寒兴奋起来,她举起相册跑到我面前,抽出那张唯一能看清我妈面容的大头照,“你快看,你妈年轻时长得和我好像啊!”


-END-

作者|粥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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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黄牛票,毁了一个追星女孩



在下水道,我听了一场6000元的演唱会


1

傍晚,窗外阴云密布,林真咬着烟,皱着眉头向外看了一眼。


“今晚有暴雨。”陆一宁站在办公桌旁,开玩笑似的说着,“按照文学作品的定律,雨夜肯定是会发生一些故事的。老大,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人报案?”


“好不容易太平几天,你就不能盼着点好?”


陆一宁吐吐舌头:“对不起,我错了,今晚有事,先下班了啊老大。”


暴雨是傍晚七点抵达这座城市的。十一点,饥肠辘辘的林真回到家,简单做了份宵夜,正要动筷子,局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有人报案,在平南路的一个废弃下水道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今晚留在局里值班的警察小张说,“林队,您赶紧来现场一趟吧!”


林真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刚煮好还没来得及吃的面条,在心里暗骂陆一宁乌鸦嘴。


他冒雨赶到现场时,路面积水已经到了小腿肚那么深。大雨几乎完全破坏了现场,几个同事踩着雨鞋艰难取证,林真扫了一眼,对小张道:“说说具体情况。”


“报案人王恬,下夜班回家路过平南路,在雨水中踢到了一只人手,低头发现了下水道中死者的尸体。”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小张不得不抬高了说话的嗓音,“八棵松体育馆最近在扩建施工,平南路挖开了许多废弃的下水道,发现尸体的这一处就是。里面堆积了很多杂物,尸体本就离地面很近,雨水一冲,就把一条胳膊冲了出来。”


林真若有所思,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嘈杂声音,他便顺口问了一句。


“今晚是歌神黎岩退出歌坛前的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就在八棵松场馆举行。”陆一宁踩着水小跑过来,“本来计划十点钟结束的,但是歌迷们都很舍不得,所以就延长到了十一点多才完。”


“你了解得这么清楚?”


“啊,因为我刚看完过来嘛。”陆一宁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这时,法医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林队。”


“怎么了?”


“我刚才对死者做了初步尸检。死者男性,48岁,死亡时间大约是在半小时之前,虽然腹部有一处致命刀伤导致严重失血,但真正的死因,其实应该是溺毙。”


林真看着他,眼神渐渐凝重。


法医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死者在被丢进下水道时,其实还是活着的。”


天边一道惊雷响过,在暴雨的映衬下,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像是惊悚片的台词。林真不由自主地想象那个场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人被丢进下水道,或许本该有救,却因为暴雨带来的积水而活活溺毙。


但是籍此判断,凶手并未确认他死亡就将人匆忙丢弃后逃离,说明凶手并不是惯犯,而且有极大的概率是激情杀人。


林真还在低头思索,远处忽然跑过来一个人,喘着气汇报道:“林队,犯罪嫌疑人抓到了!”


2

贫穷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怪物,甚至等不到疾病,只没钱二字,就足够轻易摧毁一个家庭。


在儿子刘云霄出生之前,刘建与妻子林悠还有过一个女儿,叫做刘亚楠。女儿脚上有一个星星形状的标记,两人真的把她当做上天赐予的礼物一般。无奈那时家里实在太穷,地里收成又不好,只要有额外的工作,夫妻二人都会接下,时常不得不把三岁的女儿一个人丢在家中。


他们本以为乡下,左邻右舍都在,也算得上安全。不料亚楠四岁生日那天,夫妻傍晚工作归来,却发现女儿已经不见了。


刘建报了警,但那时监控尚未普及,警方立了案,匆匆走访一番,无果后便收了工。本就贫穷的家庭这下更是雪上加霜,林悠整日以泪洗面,夫妻二人争吵不休。由于不愿面对女儿走丢的事实,再加上被妻子骂作窝囊废,刘建一气之下背上行囊,来到了上海。


大城市满地机遇,但不是给没有文凭和特长的人准备的。刘建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个月,到头来也只能在工地上做些零散的体力活儿。他在工地上认识了一个叫黄锐的男人,二人混熟后很快以兄弟相称。


临近新年,黄锐似乎看穿了他的窘境,在某个深夜找到了他:“建哥,我这有个赚钱的活儿——我二叔在火车站有点关系,能搞到紧俏的车票,我们再转手出去,能抽两成。”


刘建愣了愣:“票贩子?”


“上海这边叫黄牛党。”黄锐咧嘴一笑,“干不干啊建哥?”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活计,说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但刘建想到疲倦的妻子,破旧的乡下老屋,和因无人看管而丢失的女儿,最终咬牙点头:“干。”


第二天凌晨四点,刘建就和黄锐赶到了火车站。天还没亮,湿冷的寒风刀子一样刮过耳边。上海火车站的广场上,却已经横七竖八地睡满了人。有人裹着军大衣,有人披着被子,一双双眼睛在夜色里疲倦无神。


在广场一角,刘建见到了黄锐的二叔黄柳,一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干瘦男人。他从挎包里摸出薄薄一沓车票,粉红色,轻飘飘而又沉甸甸,承载着无数人回家的希望。


刘建在排队的人群里找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说明了来意。因为头一回干,他说起话来有些磕绊:“朋友,要票伐?保真。”


“多少钱?”男人问。


“500。”票面上的实际价格是150,刘建给出的价格多出两倍有余,算得上天价。


果然,男人脸色大变:“黄牛?断子绝孙的种,给老子滚远点儿!”


初战不顺,刘建却并不气馁,又找了下一个人开始推销。到第四个人时,他已经娴熟许多,票也成功卖出去第一张。


“辛苦一年就这几天了,多几百块钱算什么?老婆孩子在家等着呀!”


这天收工时,三人碰了面,刘建将卖票所得交给黄柳。对方沾着唾沫点完钞票,抽出十张递给他。


在此之前,刘建从未想过钱竟然如此好赚。他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赚两千。而像今天这样,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半个月的工钱,称得上无本万利的好事。


黄柳看到他眼中的心动,递了根烟,笑了笑:“黄锐这小子总算给我带了个靠谱的人过来。怎么样,老弟,以后就跟着我干?”


刘建捏着手里那沓钞票,像被什么驱使着,重重地点下了头。


从这天起,他成了一个专业黄牛。


3

第二年春节,刘建的业务已经十分熟练。他能巧舌如簧地说动排队者心甘情愿买下高价票,也能在车站保安抓人之前拢起衣服从容走掉。黄柳甚至夸他:“有天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在别人眼里,黄牛干的是最缺德的事情。那些灰尘满面、一年才回一次家的农民工,恨极了他们这些倒卖者,却又不得不在火车站关闭卖票窗口后,带着怒气来买刘建的高价票。


钱都收了,刘建也不介意嘴巴上吃点亏,由着这些人低声咒骂几句。天黑之后,他口袋里的一沓火车票已经换成了鼓鼓囊囊的钞票。


刘建心情极好,晃着脑袋往外走,却忽然听到一阵细如蚊呐的抽泣声。他步伐一顿,转头望去,发现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孩正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抽噎:“我、我想回家······”


男孩看上去最多不过18岁,面容清俊。他的眼泪一瞬间撬动了刘建冰封的恻隐之心,他忽然想到自己丢失的女儿——如果亚楠此刻孤身在外,一定也很想回家吧?


最终,刘建带着男孩找到了黄柳,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了张回家的车票。


在此后十几年的黄牛生涯中,这算得上他惟一的善举。


赚钱后的刘建终于能扬眉吐气回到家中,摆脱贫穷的困境后,许多矛盾不攻自破。虽然最终依旧没有找回女儿,林悠却和他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刘云霄。


刘建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儿,但他希望儿子能够走正大光明的路,直冲云霄。


为了遏制黄牛,政府很快采取了措施——火车票实名制,还好在此之前,刘建已经找到了一个新的门路——倒卖明星演唱会的门票。


这才是真正赚钱的活计。相对于火车票只有每年春节前后才有销路,一年四季都有的明星演唱会可以保证稳定的高额收入。刘建攀关系拉距离,很快就摸到了几个官方渠道,在正式放票之前,就能拿到数量不少的官方门票,而且各个档位都有。


他第一次出手,正赶上天王宁书浩的世界巡回演唱会。一票难求的局面下,歌迷们不得不忍痛从刘建他们这些黄牛手中购买高价票。这天下午,有个才上高中的小女孩找到了刘建,张口就要内场A区的前排票。


刘建随口报价:“2600。”


“这么贵?官方售价才1300吧?”


刘建发了个微笑脸过去:“小妹妹,你要是能买得到官方票,也就不用找我了。”


对方沉默下来。两个小时后,2600块打到了刘建账户上,他也立刻将门票寄出。这笔钱是哪来的呢?高中生没有经济能力,想必是用买教辅资料的借口从父母那里骗来的。


刘建忽然又想起了亚楠。这些年来他赚得不少,家中的生活水平几度提升,却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女儿。林悠对云霄好到溺爱的地步,仿佛是在补偿些什么。


最终他摇摇头,把悲伤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火车票那边的财路被断之后,刘建干脆彻底投身到娱乐圈的生意这边。比起精打细算的农民工们,追星族的钱简直不要太好赚。发布会、生日会、演唱会······任何场合的门票都能成为他收入的来源。


有一次,刘建卖给一个女人两张天价票,约定好场馆门口面交,到了约定的地方,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只带着风声的拳头——女人带来的壮硕男友将刘建打倒在地,抢走了两张票,还啐了一口:“呸,天杀的黄牛!钱按票面转你了,可别说我们抢劫啊!你去告我们也不怕!”


刘建仰面躺在地上,觉得头晕目眩,刺目的阳光明晃晃照下来,温暖得有些发烫。


最终他缓缓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离开了。


他没有报警,但这次之后,每次约定好面交,刘建都会在身上偷偷藏一把水果刀。


因为从事这行的缘故,即使已经年近五十,刘建却对娱乐圈的情况了如指掌。谁的人气最高、票最好卖,谁赚钱最没下限喜欢和他们这些黄牛合作······所以当歌神黎岩告别演唱会的消息传出时,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笔大生意。


联系过几个常用的渠道后,对方不约而同地告知他,黎岩的最后一轮演出,门票卡得极严,他们手上什么也没有。一筹莫展之际,黄柳却找到了他:“刘老弟啊,我这里有票!”


“黎岩那边卡得那么死,你哪来的票?”刘建愕然。


黄柳摇头晃脑地笑了:“自然是我自己的票。”


虽然已经做了高价倒卖这种不道德的事,但不卖假票却是刘建的底线。他婉言谢绝了黄柳,回家却接到了林悠的电话,说儿子成绩不佳,在国内实在没有出路,她打算送他出国留学。


“出国留学的钱还差十多万呢,你想想办法呀!”


挂了电话,刘建盯着死白的墙壁,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向深渊跨出了一步,就会无止境地向更深处跌落下去。


4

陆书歌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飞舞的灰尘在光芒中一览无余。


她起床,洗漱,吃早餐,带上装备,然后下楼汇入拥挤的人流,被她揣在口袋里,是一张薄而昂贵的纸——歌神黎岩的告别演唱会门票。


她刚工作不到三个月,为了从黄牛手中购得这张高价门票,几乎用尽了为数不多的积蓄。


在自诩清醒理智的大众眼中,她是疯狂的追星党,无人知晓,她对黎岩的感情,不仅是单纯的粉丝对偶像那么简单。


对陆书歌来说,黎岩是她人生中的一束光。


四岁之前的记忆已经不甚清晰,她只隐约记得自己并不是出生在这里的。当年被一对夫妻跋山涉水带到了上海,他们将她放在一条狭窄弄堂的角落里,径直走进一间屋子:“你要的祭品我给你找来了······”


“······开什么玩笑?瘦点就不吉利了?”


夫妻俩气冲冲地走了,临了还恶狠狠瞪了陆书歌一眼。她一脸茫然地站在陌生城市的陌生巷子里,不知该何去何从。傍晚时,住在弄堂口的独居女人出来打水,将她领回了家。


女人无夫无子,问不到陆书歌的来历,便干脆收养了她。她病弱但很有文化,得知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后,给她取名陆书歌。


“虽然这几年坎坷,但希望你未来的人生如诗如书,如歌如画。”


养母没有父母朋友,而且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在陆书歌高二那年,她就病逝了,留给她的不过是一间破旧的弄堂小屋。


没钱念书的陆书歌就是在这时接受了黎岩的资助。他出道几年,人气积累已是十分可观,却很热衷慈善事业。捐款大会上,他将支票亲手递到陆书歌手中,没说什么虚伪的客套话,只说:“希望你好好学习,未来有勇气追梦,也有能力回家。”


陆书歌望着面前那只手,掩饰不住心脏的砰砰跳动。


她用这笔钱顺利念完高中,又上了大学。她继承了养母的性格,温吞、内向,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敏感脆弱,不爱社交活动,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追星。陆书歌开始不由自主关注黎岩的作品、动向,连同他的一切。


黎岩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喜欢的歌手那样简单。他更像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人生中的灯塔,或者更多的什么——也许喜欢他并不只是因为得到了他的帮助,还有更多复杂的原因掺杂其中,以至于她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梦想的航向标。


总之,当黎岩要退出歌坛的消息传出后,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参加一场他的告别演唱会,不然她的人生会留下永久的遗憾。


这时陆书歌已经毕业,两个月的试用工资让她手中薄有积蓄。只是黎岩的票实在太难抢了,她陪跑了六次,终于在最后一场上海场的门票卖光后通过朋友推荐找到了一个黄牛。


官方售价1800的内场票,黄牛张口就要6000。


“黎岩的票难弄,那些价格太低的都是假票。”对方言之凿凿,“我好不容易托人弄来几张,要是卖得太便宜,我赚什么?”


5

高昂的天价让门票真实的可信度大大提升,陆书歌最终花光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买下一张门票。她找同事借了单反相机和长镜头,打算把这一场最后的告别演唱会好好地拍下来,留作珍贵的纪念。


抵达八棵松体育馆时,门口已经挤满了喧嚣的人群。不少歌迷热泪盈眶,头顶拉起横幅:“黎神,我们爱你!”


陆书歌不太敢和陌生人交谈,便攥紧门票在一旁默默等待。她在心中勾画了千百种可能,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进场时就被拦了下来。


“无效门票,不能进场。”保安无情的话让陆书歌懵在原地,一瞬间如坠冰窟。


“······怎么会,无效呢?”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说保真······您一定是扫错了吧?”


保安怜悯地看她一眼:“这次的门票只有官方渠道售卖,其他票哪怕再贵,也都是假的。小姑娘,你要是被骗了,赶紧报警。好了,快走吧,不要耽误我检票,下一个!”


天空阴云密布,天色已经暗下来,早上还一派灿烂的阳光此刻已经消失无踪。体育馆最近在扩建,隔壁的平南路上到处都是拆得七零八落的房子和泥泞的街道。陆书歌茫然站在门口,身后背包里的单反沉甸甸坠着她的肩头,手里攥着的,是那张形同废纸的门票。


就在这时,陆书歌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黄牛——之前,6000块钱的票她选择了面交,因而对他印象深刻。黄牛在平南路的路口阴影下,正拉着一个小姑娘说些什么。


她红了眼睛,大步跨过去,揪着他的衣领:“骗子!”


中年男人一惊,转头看向她:“小妹妹,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你六千块卖给我一张假票。”陆书歌咬牙切齿,想到再也不能见到黎岩,一贯软弱的她心头平白生出一股勇气,“你快点把真门票给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给你的就是真门票,不信你可以拿去检验。”对方信誓旦旦,“我干这行二十年了,基本行业道德还是有的,从来不卖假票!”


“那你跟我一起去入口找验票人解释啊!”


“好好,你先放开我······”


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男人立刻转头就跑,陆书歌愣怔两秒后马上追了上去。平南路到处都在施工,路很难走,陆书歌磕磕绊绊到了路中间才追上他。


天黑后,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男人转头看着她,眼神变得凶狠:“小姑娘,你别找事,有本事就报警,我可不怕你!”


“把真门票给我!”


“哪有真门票?”男人冷笑,“黎岩卡得太严,官方途径外一张真门票也没有,你就认栽吧!”


“所以一开始你卖给我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假票咯?”


“那又怎么样?”


陆书歌从兜里拿出手机,鼓起勇气望向他:“还钱或者给票!不然我就拿录音报警了!”


男人一愣,尔后从身后拔出水果刀,凶神恶煞地说:“把手机交出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天边一道惊雷炸响,雪亮的闪电掠过后,男人腹部插着刀倒了下去。陆书歌剧烈地喘着气,望着地面上渐渐漫开的血迹,大脑一片空白。倒下去后视线与地面平齐,男人目光望见了女孩脚踝上那个星星似的胎记,男人张大嘴巴,像拉动风箱似的艰难吐出一个字:“亚······”


却已无人听见。


陆书歌已经转过头,张皇失措地跑开了。男人的视线一片朦胧,他向前爬了几步,坠入一个废弃的下水道。


暴雨一瞬间倾盆而下,陆书歌跑回去时,体育馆那边已经开唱。她站在潮湿的黑夜里,听到黎岩的歌声伴着雨声传出来,不甚清晰:“身在黑暗,但永远心向光明。”


雨水肆意浇灌而下,她忽然痛哭出声。


6

带到林真面前的犯罪嫌疑人,是一个看上去娇弱无辜的小姑娘,叫陆书歌。她是被演唱会场馆外巡逻的保安抓到的,裙摆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让她的罪行昭然若揭。


林真望向桌子上的背包,那里面放着一台相机和一张被水浸得一团模糊的门票,他已经找人鉴定过,这张票是假的,无法入场。而根据被害人刘建身上的遗物来看,他应该是一名专业票贩子。


这样看来,杀人动机似乎也挺充分,虽然对林真来说有些匪夷所思:“你就因为他卖给你一张假票,就把人捅了?小姑娘,你被骗了为什么不报警呢?”


陆书歌坐在他对面,浑身湿淋淋,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我想要真门票,我想进场。”她轻声说,“报警能让我进场吗?我只是想听完黎岩的最后一场演出而已。”


林真无法理解这些追星族的心理,他估摸着陆一宁大概能懂,于是把她叫了过来。然而陆一宁也不太懂:“姐妹,看不到现场可以等live直拍啊,有很多人都像你一样没买到票,有必要杀人吗?”


虽然刘建的真正死因不是陆书歌捅的那一刀,但她的行为主观意愿已经定性,算得上故意伤害致死。为了一场演唱会搞成这样,再怎么样也不值得。


林真和陆一宁困惑了好几天,直到调查组人员陆续将消息传来。


“这是一张六年前的报纸,报道里是陆书歌和黎岩的握手照。”小张说,“陆书歌的养母病逝,全靠黎岩的资助她才能继续学业。根据陆书歌的同学反映,她不止把黎岩当成一个喜欢的歌手那样简单,而是极度痴迷。”


“养母?陆书歌的亲生父母呢?”


小张摇摇头,林真脑海中忽然闪过些什么。他转头调取档案,果然,他之前调查死者身份时无意中扫过一眼,刘建19年前曾在一座乡镇派出所报过案,原因是他的女儿独自在家时离奇丢失,至今仍未找到,而他女儿的年龄,恰好和陆书歌一样。


他的心里倏然涌现出一个冲动又荒唐的猜测。


三天后,陆书歌被重新带到审讯室,她又清瘦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形销骨立:“林警官,我已经对事实供认不讳,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真心中十分不忍,但顿了顿,还是说道:“我们三天前,以体检的名义从你那里抽了一管血。”


“······嗯?”


“我们把你和死者进行了配型。”他深吸一口气,干脆一次性说完,“配型结果显示,你们之间,有直系血缘关系。”


坐在他对面的少女用了几秒钟来理解这句话,而后,眼中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一片死寂。她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再吐出一个字眼。


最终,陆书歌被小张重新带了出去,林真跟在后面。路过走廊大厅时,电视上正在播放黎岩的最新采访。熟悉的声音传来,少女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仰起头。


“选择在这时候退出歌坛,其实也是想多回去陪陪家里人。”黎岩说,“这么多年来,我很顺利地实现了自己的音乐梦想,现在已经是不惑之年,还是想把时间更多地用在亲人身上。”


主持人问道:“众所周知,黎岩这些年来除了实现音乐梦想,也一直专注于慈善事业,能说说原因吗?”


黎岩温和地说:“在我还没有出道之前,曾经为了追求梦想,很莽撞地一个人来到上海,却因为用光了钱而无法回家。一个人在火车站角落哭泣时,遇到一个好心人,他给我买了张回家的车票,并告诉我,如果他失踪的女儿也能得到别人的帮助,找到回家的路就好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牢牢地记着这件事,所以我选择不断地向身处困境的人施以援手,就是希望他们也能将善意传递出去。就像我写过的那首歌,‘即使身处黑暗,我们也要永远心向光明’。


-END-

作者|小野寺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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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数据时代,谁爱得少都写在脸上



 

我的男朋友爱了我两次,出轨了两次。

第三次我们遇见,他身边的朋友问他:“现在癞蛤蟆都喜欢吃天鹅肉?”


1

头顶锈迹斑斑的风扇迟钝地转着,竭力发出扰人的刺耳声响,看得出来,这个家的男主人已经没什么兴趣修理它了。

  

惠英努力嚼着嘴里没有炖烂的牛肉,艰难地把整块吞咽下去。在嘴里终于没东西后,她喝了一口冰可乐,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一个孩子。”

  

陈柯盯着二手电视机屏幕的眼睛重新落到面前这张满是倦容的脸上,他喝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说:“我觉得我们的感情不需要一个孩子来维持热度,孩子只会让我们本就糟糕的生活乱成一锅粥。”

  

妻子还想说什么,看着丈夫不耐烦的样子,只好闭嘴。

  

陈柯重新看向电视机,却对刚才还兴致满满的电影提不起兴趣了。他就是这样一个难以在同一件事情专注太久的人,或者说这是一种病,一种对热衷事物的冲动转瞬即逝的奇怪病状。

  

头顶上方响了几声,原来是他的爱情纯粹值进度条下降到了百分之七十。

  

当他说出刚才那一番话的时候,系统已经自动分析了夫妻俩的爱情纯粹值。爱情纯粹值,用来检验爱情中双方的品行,越专一纯粹值越高,越花心纯粹值越低。

  

当一方的爱情纯粹值低于百分之八十,两人就已经跳出了真爱的范围,当一方的爱情纯粹值低于百分之六十,系统将会解除两人的恋爱关系,并且重新规划两个人的人生配置。爱情纯粹值低的那一方将会被安排到低配置的人生。

  

陈柯狠狠地啐了一口嘴里的茶叶,放下碗筷,走进房间,还用力摔了下门,以凸显自己在家中的大男子地位。

  

看到陈柯的一系列动作,惠英眼里闪过一丝的落寞,她缓慢地起身,背对着门,偷偷抹了把眼泪。

  

头顶的风扇最后咯叽了两声也停了,整个房间只剩下电视机里的两个主角声嘶力竭。

  

陈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对于旁边刚刚睡下的人没有精力再看一眼。

  

他想到自己的爱情纯粹值已经低于妻子了,如果人生重新分配,理所应当妻子会在金字塔里向上走。

  

他更加不满地翻身背对这个女人,就好像自己的过错都是妻子设计的一般。

  

那一晚,陈柯失眠了。


2

因为前一天没有睡好,上班时,陈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面对屏幕上需要修改的文案哈欠连天。 

  

不得不承认,当陈柯接触到一件新鲜事物时,起初,他总总保持着满腔热血,可这份热血维持不了三天,就会慢慢冷却。

  

他掀开办公桌旁边的淡蓝色窗帘,雨滴划过毛玻璃,从里面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远处的霓虹灯模糊成一大片。

  

这样的天气总让人伤感,陈柯又不经意缅怀起那段美好的大学时光。

 

曾经,他有一段令人十分艳羡的恋情,男俊女美,又都是中文系数一数二的学霸。

 

只是这段恋情以陈柯的移情别恋作为终止,陈柯的爱情纯粹值低于百分之六十,并且低于女方,所以在人生重新分配时,他被消除了记忆,还被分派到了更加低配置的人生。

 

不得不干着枯燥的工作,面对大腹便便上司的趾高气扬,也只能唯命是从。

  

不可思议的是,他这样懒散的人,在工作不顺的时候,遇见了那时还在做话剧演员的妻子,两个人情投意合,迅速坠落爱河。

  

这是一段经历过反对,最终还是决定走在一起的婚姻。

  

只是这样的热度没有维持太久,像炸裂在夜空的烟火,无人观赏后冷却、消逝。

  

终于结束了手头上的工作,陈柯打着妻子给他备好的伞,准备到公交站做公交车。

  

刚刚下楼,就看见公交车站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美一袭白裙,恰到好处的淡妆搭配上有些湿润的碎发,站着公交站台抱臂取暖,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陈柯笑着走过去,把小美搂在怀里。

 

怀里的女人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抚慰他干枯的心灵,对于他的喜好也了如指掌,他的生活需要这样的女人润色。

  

小美娇嗔着推开陈柯,用手指卷着头发:“怎么?不怕你的老婆在附近盯着?”

  

陈柯又大力把她抱在了怀里,戏谑着:“她?八成在家做家务,然后盯着一桌子冷菜,像条哈巴狗一样等我。”

  

他拦了一辆出租,在车上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妻子,便准备留宿在小美家。

  

刚进家门,他便像只饿狼扑倒了他的猎物。

  

房间慵懒的灯光落在女人白皙的腿上,恰到好处的甜言蜜语烧红了他的耳根,他感觉有一团热火灼烧着他的胸腔,这种狂热的感觉已经很久不曾出现过。

  

小美突然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勾了勾面前男人的嘴唇,小声问:“爱我吗?”

  

他急不可耐地回答。

  

小美皱了皱眉头,“那你老婆怎么办?”

  

“管他呢?我和她之间没有感情,纯属系统捆版的恋爱关系。”

  

小美笑:“你可真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

  

陈柯坏笑着,突然头上响了几声,爱情纯粹值正以一种不敢想象的速度下降。

  

他慌乱地爬起来,瞪圆了眼睛,像一只受惊的猫,立着毛。

 

小美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语不发地穿衣服,然后无视她一样地离开。

  

陈柯不能让自己的爱情纯粹值低于百分之六十,不然以他的数值,必定被分配到更加差的人生。

  

他匆匆忙忙赶回家,踏进家门,整个人便软了下来,惊魂未定。

  

妻子确实如他所言,静静地坐在桌前,守着一桌子冷菜。

  

没等妻子关心他,他自己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到浴室洗澡。

 

睡前他努力回忆和妻子曾经恋爱的片段,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他别扭地表现出和妻子的亲密,他努力在妻子睡前的歌声里找到恋爱的感觉,却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的隔膜。

  

他故意表现出的恩爱没有提高他的爱情纯粹值,那一晚,他又失眠了。


3

因为前晚回家淋了雨,第二天陈柯终于以生病为由请了半天的假。 

  

他摁着头,难受地蜷缩着身子。

  

妻子端了碗排骨粥,准备喂到他嘴边,最终还是被晾在了一边。

  

惠英旁敲侧击:“公司昨天工作很忙吧,都累坏了。”

  

陈柯把被子捂住脸,没有回答。

  

她静默着,空气凝滞在一团,如不断膨胀的气泡,等待一个回响后破裂。

  

她把手上的水抹在围裙上,然后利索地解下围裙,“我今天有点事,出去一趟,中午记得给自己做饭,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回来。实在难受就和领导多请半天假。”

  

陈柯翻了一个身,彻底不理会妻子。

  

妻子轻手轻脚地离开,陈柯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妻子从话剧舞台上退下来后,已经很少和朋友联系了,如今又为何外出呢?

  

越想越不对劲,陈柯怒气冲冲地穿上衣服,从窗户看,妻子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还没有离开太远。

  

他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以同样的频率尾随其后。

  

闯过了几条街,他看见妻子在垃圾桶旁边停了下来,然后步行到一家咖啡馆,在门口还仔细整理着服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曾经在狗血电视剧中翻来覆去用过好几遍。

  

不过妻子对面坐着的男人,陈柯不能再熟悉了。

  

那是她们话剧团的男演员,曾经和妻子搭档了一百来场的话剧,两个人曾经被认为是最般配的搭档,两个人的新闻也不时出现在报刊上。

  

陈柯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没想到一向规规矩矩的妻子竟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他愤懑地咬紧牙关,似乎忘记了这样出格的事情,他尝试过很多次。

  

他把情绪忍到上班,然后准备在下班全部倾泻出来,正好把该死的怨气一通释放。

  

陈柯下班回来的时候,妻子准备把菜重新热一回,当他看见妻子仍然高的纯粹值,内心更加不满,陈柯没有给妻子好脸色,冷着脸便是一通乱骂。

  

惠英对于突然劈头盖脸的辱骂不知所措,她眼睁睁看着丈夫关上房间的门。

  

她一直了解丈夫的脾气,知道他是一个对事情难以投入过多热情的人,但她还是忘不了陈柯刚刚出现的时候,那样的幽默健谈又温柔体贴,实在让人难以忘怀。

  

她以为她的举动能够感动丈夫,可没想到的是丈夫对她的厌恶能够持续如此长久。

  

因为丈夫爱情纯粹值下降的事情,今天下午,她特地找了当时一起排演话剧的男搭档。因为搭档有认识的人在爱情银行工作,她希望通过关系取出一些已经被回收的爱情片段,通过把片段注入到丈夫的梦里,提高爱情体验感,从而提高爱情纯粹值。

  

毕竟,她还不想结束这段恋爱关系。

  

惠英抹了把眼泪,坐在床头,听着丈夫洗澡的声音,有些安慰,至少现在他还在自己身边。

  

床上的手机响了几声,好像是一个叫小美的女人发来的信息框,她输入了丈夫的生日,果然解开了锁屏。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十分暧昧,像两个热恋的情侣,这样的对话她和丈夫曾经有几页。

  

她颤抖着,犹豫了一会儿,约了小美见面,然后又把信息删除。


4

第二天起来,陈柯伸着懒腰,难得面对妻子的早餐露出了笑容。 

  

昨晚他睡眠质量不错,而且是一整夜的美梦,被恋爱片段包裹的像蜜饯一样的梦,更让他欣喜的是,自己的爱情纯粹值经历了昨天一晚上竟然有小幅度的提升。

  

出于这些,他上班前还突然来了兴致在妻子的脸上留下了告别的吻。

  

惠英看着丈夫离开,连碗筷也没收拾,便开始整理妆容。

  

面对穿衣镜中自己臃肿的身材,她不得不努力收缩,然后麻利地系上腰带。

  

可是她明明曾经是一名身材匀称,生活有节律的话剧演员,而让她放弃这一切的都是因为她的丈夫。

  

惠英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一个小时,她喝了两口桌子上的咖啡,心里默默把待会见面的情形演绎了一边。

  

小美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半个小时,因为在她的心中,那个为她着迷的男人愿意等待她。

  

可是当她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眼前坐着一个面生的女人。

  

小美在位置前徘徊了一会儿,准备走的时候被惠英叫住。

 

 “坐吧,看看要喝些什么?”

  

小美更加疑惑地看手机,准备回条信息问问陈柯的时候,手机被惠英抢了过去。

 

 “我们认识吗?”小美想要把手机拿回来,却见惠英向后缩了一下,躲开了。

  

惠英把从男搭档那里借来的钱摊在桌上,她是真的想让这个女人离开自己的丈夫,“钱拿着,离开陈柯。”

  

小美才理解面前这个人的身份,打趣地唠嗑了几句,把钱还给了惠英。

  

惠英把钱收好,“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一个早出晚归的上班族,不值得你为此牺牲了青春。”

  

她的丈夫抠门,也没多大本事,因为之前经历的人生重新分配,过上了不如意的生活。惠英选择陈珂,是因为真心喜欢他,喜欢刚刚结婚那会儿的他。

  

小美不那么拘束了,翘起了二郎腿,不屑地笑道:“我当然不是为了钱才接近他的,一个女人自己争气比靠男人重要。而我看上了陈柯的喜新厌旧,只要他和我的恋爱关系因为他的喜新厌旧出现了问题,我的爱情纯粹值肯定高于他,这样重新分配我能过上更好的人生。”

  

小美笑的更加放肆,最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5

惠英自上次和小美见面后,情绪就变得有些异常,从前终日忍气吞声的她如今也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丈夫争吵。 

 

她总是在无所事事的时候自言自语,像一块木头一样愣在厨房,看着面前的汤一点点冒出白泡,也无所作为。

 

她开始跟上小美的频率生活,按照小美的时间吃饭、睡觉,甚至画上了不适合自己的妆容。


她把自己活成小美的模样,好像从那时候开始,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惠英,剩下的只有两个小美,而模仿一个人对于曾经是话剧演员的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她有意无意地跟踪着小美,然后在路口拍下小美的身影,再找时间把这些照片塞进小美家的门缝,每天流水线一般地重复,把那些石子一点点压在小美的心口。

 

这样的次数越多,她便撞见了丈夫和小美约会。她逐渐留意到丈夫和小美之间越来越多的情侣物件,还有那些她曾经和丈夫做过的甜蜜事。

 

她看着两个人的亲密举动,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像一只准备猎食的野兽,积蓄着力量。

 

那天小美从奶茶店出来,惠英便跟着,当前面的小美发现她尾随后走进公共厕所,她也二话不说走了进去。

  

这里距离本就偏僻的奶茶店就有一段距离,所以此刻这里更是没有第三个人。

  

她推开第一扇门,里面空无一人,然后第二扇......

  

她走到最后一扇门前,敲了敲门,然后伏在门上听到里面小美努力抑制的呼吸声。

  

她慢慢趴下,然后坏笑着向里面看去,看她的猎物心惊胆战。

  

她可不傻,可不会在这样一个地方留下自己杀人的痕迹。

  

她故意把洗手台的水龙头开到最大,然后走出去,悄悄躲起来,等到小美出来,她便又跟了上去。


6

小美在回家路上便开始给陈柯打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又被陈柯以工作太忙给挂了。 

  

小美狠狠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男人。”便又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跟踪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总能感觉到身后紧紧跟着人。时不时收到的偷拍照片,更像催命符一样恐吓着她。

 

她把事情告诉陈柯,并且有意暗示可能是他的妻子所为。但当陈柯回家后,经过套话,却发现妻子并不知道小美的身份。

 

陈柯以陌生男子暗恋尾随搪塞她,最终在时间的流逝下淡忘了这些事情。

  

可是不同于以往,这次身后尾随的人距离自己特别近,好像还在逐渐拉近。

 

无奈下,她把今天的遭遇以短信的方式发给了陈柯,她在求救,希望这个男人能够拉自己一把。

  

站在家门口,小美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去,确认没有人才敢打开门。

  

没想到,半只脚还没踏进来,惠英已经狂奔了过来。

  

惠英用锤子卡住门,侧身挤了进去,顺势扑倒了眼前瘦弱的女人。

  

那只每日操持家务的手从包里摸出浸湿了水的抹布,用力盖在小美的嘴巴和鼻子上。

  

另一只手钳住小美那双拼命挣扎的手。

  

她想,之后她会认真地清理现场,抹去自己的指纹,没有人会发现她来过,所有人都会以为小美因为爱情纯粹值的缘故被重新分配了人生。

  

她不能容许她的丈夫因为一个女人的陷害,而被分配更加低级的人生。

  

她的内心正在不断做着心理建设。这时,门被人打开了。

  

陈柯的脸上蒙了一层阴霾,嘴角抽动,逐渐开始扭曲的脸表露出他对发生一切的不可思议。

  

他歇斯底里:“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惠英喘着气:“我不能让她害了你,快过来,只要我们把她杀了,没人会发现的,我们还可以继续过日子,好不好?”

  

惠英没有察觉,当她说这些的时候,眼泪已经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害怕,她的手止不住颤抖。

  

而她对面的男人呢?正着急地把眼前的一切用镜头记录下来,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和妻子共同承担杀人的罪名呢?

  

陈柯举起手机,尽可能让他的声音冰冷,显得更加公正无私:“我会把你杀人的证据交给记者和警察,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曾经小有名气的话剧演员其实是一个疯子。我发誓这一切和我无关,我只是接到了求救的短信,所以赶到这里。瞧瞧该死的恋爱系统,竟然把我和一个疯子捆绑在一起。”

  

惠英像块木头呆愣着,被抽了筋骨般瘫软在地上,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用镜头怼着她的脸。

  

但这种悲哀感觉很快消逝了,因为陈柯头顶的爱情纯粹值正在飞速下降,并且低于了百分之六十。

  

这场闹剧,以爱情纯粹值系统重新配置人生作为结束。


7

陈柯咬着烟屁股,抖着腿,看着不远处走来的精致女人,好像能闻到女人精心挑选的名牌香水味道。 

  

蹲在旁边的老三把啤酒喝干,还不忘用力倒一倒,生怕错过了一滴一毫。

  

老三瞥了陈柯一眼,随后挤兑道:“现在癞蛤蟆都喜欢吃天鹅肉?”

  

陈柯冷笑了一声,把预备好的笑容在夕阳下毫不吝啬地释放。

  

无论是谁应该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友好又亲近人的男孩,可眼前的人偏偏是惠英,所以她不这么觉得。

  

因为当时惠英的爱情纯粹值高于陈柯,所以她获得了更好的生活条件,而且她还拥有保持记忆的权力。

  

陈柯恰到好处的幽默确实足够吸引人,他像一个没有被包装过的绅士,笑容都足够灿烂。

  

陈柯温声细语地递上来联系方式,惠英也顺势接了下来。

  

曾经她和陈柯是大学里的神雕侠侣,她知道陈柯的状况,明白他无法对一个人投入专注的感情,也把陈柯的懊悔看在了眼里,所以在第一次人生分配后,尽管被消愁记忆的陈柯不认识她,她还是不顾反对地选择和他在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女孩了。

  

惠英背对着陈柯走去,把那张印着联系方式的卡片随意丢进了垃圾桶。

  

面前的夕阳碎裂在柏油路上,迎面吹来的风带走她用来取悦自己的香水味道。


-END-

作者|曹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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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101天,我终于见到她卸妆



 

就我拿钱买的脸,女朋友给我撕破了。


1

“吱呀——”

 

随着一声木头的吱响,门开了。

 

我叫唐米,是个办公室小职员,今年29岁,有个虽然漂亮,但是掌控欲超强的麻烦女友。


最近十三天以来,我一直守在文南街23号,每天三餐仅靠对面的惠民超市凑合着。

 

我很幸运,这才等了十三天,这间店的门就开了。

 

门只打开了一道缝,有光线隐隐约约从里面透出,非常神秘的样子。

 

我正打算过去瞧瞧,门又自动敞大了一点,能容一人通过。

 

“欢迎光临!”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我心道:“鹦鹉?”

 

推门走进去一瞧,竟然是只毛光锃亮的大鹩哥。

 

我移开目光,又朝里走去,越往里光线越亮,转过几道立柜后,我看到一位妙龄女郎正坐在高脚凳上看我。

 

她面前摆着一张大木桌,上面有条理地摆着各式工具,桌子的高度足足有一米五,硬生生把来访的人隔开。

 

她随意地将手里的东西抛给我:“刚做好,试试?”

 

我堪堪抓住,捧在手里。

 

薄,极薄,透明,看不出材质,也感觉不出重量。

 

我极为小心地拧起来,手心里慢慢渗出了一层薄汗。

 

在这个整容成风的年代里,大街小巷清一色的网红锥子脸,电线杆子上也随处可见整形的小广告。整容是潮流,是时尚,然而,那些人只知道削骨、隆胸、断骨增高这些基础的东西。

 

其实,在公共视线以外,还存在着一种更为神奇的东西——人皮面具。

 

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没张俊俏脸蛋怎么行。

 

要说这个人皮面具,是老早以前就存在的东西,还是近几年才出现的黑科技产品,没人说的清。虽然有传言说这面具是用真的人皮制成,细想来还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在里头,可是来求面具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右手边有一面镜子,我就着镜子把面具往脸上敷。佩戴的过程很简单,三五分钟后,面具已经完全和我的脸贴合。

 

额头饱满,鼻梁挺拔,下巴立体,细细看来倒有几分像吴彦祖!

 

而且这面具冰冰凉凉的,戴在脸上没有丝毫不适,比整容好上不知多少倍。

 

我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咧了咧嘴,又做了几个鬼脸。所有的表情都很自然,就像真的是我的脸一样。

 

“动作幅度不要太大,面具还不适应。”她出言提醒,声音清亮悦耳。

 

我道了声谢,恭恭敬敬地将十三张百元钞票放在大桌子上,又听她讲了注意事项,转身离去。

 

“欢迎下次光临。”又是那只鹩哥。

 

走出文南街23号,我顶着一张新脸走在路上,感觉整个人好像焕然一新。

 

既然有了张新面孔,也该拥有能与之匹配的新生活。

 

我要先辞职,不,先跟那个麻烦女人分手。

 

我拿出手机编辑短信:“米敏,我们分手吧。”想想又添了一句:“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就当我没存在过。”

 

发送!

 

甩了女友,接下来就该换个高大上的体面工作。可是这年头,工作确实不好找,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什么新工作适合自己。

 

不过,现在有了这张帅气的面孔,总得赶紧利用起来,创造些经济价值。

 

我站定在街上,对着商店玻璃窗里映照出的自己,若有所思。


2

这天,阳光明媚,我开着车准备去一家新公司面试。 

 

车内的后视镜里映照着我精心打扮过后的模样,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着给面试官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

 

正走着神,忽然听到车头“砰”的一声,我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追尾了,撞上了前面一台车。

 

我定定神,再仔细一看,瞬间腿都吓软了。

 

前面是一台宾利!

 

我心里正想着开溜,就在这时,从前面那台宾利车上下来一位衣着时髦的年轻女子,踩着高跟鞋“嗒嗒”地往车尾走。

 

她先是看了眼车尾,掉了一大块漆,还有几个小坑,看上去伤得很重。然后她又回过头来瞧我,一脸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一步步向事发地点靠近。

 

我在内心里安抚自己:没关系,保持好心态,先迈步沉稳镇静,假装自己事业有成,成熟稳重;再面带微笑,显得有亲和力;然后稍稍皱眉,表示知晓事件的严重性;最后再次微笑,并且道歉表示这事可以解决。

 

在完成一系列高难度的面部表演后,我压低声线开口:“小姐,很抱歉,这都是我的错,我们可以商量一下赔偿问题。”

 

我瞧她瞟了一眼我的小车,急忙又添了一句:“这是朋友的车,我第一次开,手动挡不习惯,对不住了。”

 

她没搭理我,转身回到驾驶座,把车开出半米远,又停车下来仔细检查伤势。

 

我细看这姑娘,长像秀气,也算漂亮,但美得不出彩,叫人记不住长相。

 

她的视线终于落到我身上了,我们对视了几秒,我朝她微微一笑,心道:被我迷住了吧。

 

沉默了几秒钟,姑娘直勾勾地盯着我,终于发话了:“算啦,车只是掉了几块漆而已,我自己去修好啦,再说也是我自己不注意······不过留个联系方式吧。”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又补充道:“要是之后有什么问题,我可以联系你,对吧?”

 

这下好了,看样子不用赔了。

 

“不,这是我的错,钱我出。”我装模作样地摆起高富帅的架子。

 

“不用啦,就当交个朋友吧,我叫文欣。”她笑起来,一对弯月眼,看着十分可爱。

 

我心中暗爽,互加了微信,就借口先走了。

 

几分钟以后,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好友申请,心里美滋滋的。

 

嗯,文欣,像个有钱姑娘,可以常联系啊。


3

有了这么一出,白天的面试我就没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我拿着手机反复琢磨,越发觉得应该趁热打铁。措辞了好久,我最终给文欣发送了简单的一句:“你怎么样,车没大问题吧?”

 

“没事,让你费心了,谢谢。”

 

看到几乎是秒回的信息,我心里安稳了。

 

之后我没话找话地跟她聊了很久,感觉时机差不多成熟了,问道:“最近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明天见。”

 

看到文欣的回复,我长吁一口气。

 

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如此顺利地约到女孩子,长得帅果然不一样啊。

 

这些天来,我从没摘过面具。我更新了身份证,重新租了房子,和以前的朋友全部断了联系,虽然还没找到新工作,但对外都宣称自己在科技公司当高管。

 

不论如何,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崭新的唐米,丝毫不怕会在文欣面前露怯。

 

隔天一大早,我先去商场买了身像样的行头,又租了辆好车。

 

我把车开到文欣家小区门口,等她出来,我按了按喇叭,让她注意到我。等她走过来,我向她说:“你的车不是拿去送修了吗,我怕你不方便,特地来接你。”

 

文欣显出十分感动的样子,坐上副驾驶,惊喜道:“这才是你的车呀。”

 

我不动声色地微笑,载她来到约定的橡树餐厅。

 

用餐期间,我发现我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但是为了迎合她,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和她互相恭维。我夸她年轻、漂亮、有魅力,她夸我年轻有为,气质儒雅。

 

席间我讲了几个土味笑话,文欣倒是听得捧腹。看样子她是对我动了心,我顺势更进一步,装作无意地碰碰她的手臂,帮她把发丝撩到耳后,一顿饭下来,我们就算是确立的关系。

 

文欣是个白富美,没有工作,我也没有,但是我得假装很忙,毕竟我还保持着成功人士的人设,而且天天跟她出去玩,我也消费不起。

 

她隔三差五会给我送礼物,我表现出表面不在意,但内心很感动的样子,再用网上那些撩妹技巧,把她哄得晕头转向。


至于那些东西,不值钱的就留着,值钱的就拿去卖了换成现金。

 

比如之前我过生日,她送给我一双古奇皮鞋,被我拿去换成了十几万的现金,挥霍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我也送文欣礼物,不过都是自己做的,成本几十块,可是还是把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我心里清楚,这种小姑娘不缺钱,送再贵的礼物她也不稀罕,还不如这种需要花心思的礼物,才能把她吃得死死的。

 

看来这张人皮面具,我真是买晚了,要是早变得这么帅,恐怕就是靠女人我也早成富翁了。


4

“唐米!这里,这里!” 

 

一辆红色跑车停在我住的高级公寓门口。

 

是文欣来了,她坐在车里朝我招手,脸上笑得灿烂无比。

 

我立马把嘴角扯出一个欣喜的弧度。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文欣跑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任由她扯着我的袖子,开始用手掐她的脸,平时文欣很喜欢这种亲密的小动作。

 

“噢?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一脸嗔怪的表情。

 

我心想:昨天是我们认识第一百天的纪念日,不用想也知道,今天肯定是要去庆祝我们认识第一百零一天的纪念日。

 

小姑娘尽喜欢创造这种节日。

 

果然,她条件反射般的皱了皱眉,一把拍掉我的手,又揉了揉脸,好像被我掐疼了似的:“今天是我们交往第一百零一天的纪念日啦!”

 

说完,她又拽住我的手:“今天不上班吧,走,出去玩啊。”

 

我心想:这下好了,不知道又得要多大的开销。

 

车开出了好一段路。

 

“哎呀!”我急急忙忙摸了摸全身上下的口袋,惊讶道,“糟糕,我忘带钱包啦。”

 

“没事没事。位子已经定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就是我上次说的那家西餐厅,他们那的鹅肝超好吃。还有商场,我上周看见一双鞋子觉得特别适合你,今天我们去试试······”文欣滔滔不绝地说着今天的安排,对于我没带钱包的事丝毫不在意。

 

午餐吃了法式料理,下午陪她逛街,买衣服。

 

我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和她在商场里来回穿梭,这些购物袋里,有件八千多的夹克是她给我买的。我心里发笑,今天不亏。

 

如果说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起码一两年内我是不会腻的。

 

逛了一下午街,腿都要断了。

 

酒店里,文欣在洗澡,我躺在床上玩手机。

 

“啊!”

 

从浴室里传来一声惊呼,随即是一声物体坠地的声音。

 

“小欣?”我瞬间开启暖男模式,鞋都没穿,赶忙打开浴室门。

 

然而入目的景象却让我说不出话来。

 

文欣半躺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这些都是次要的,使我震惊的是她的脸,或者说,这哪里是脸!

 

这张脸和我认识的文欣完全不同,塌鼻子,厚嘴唇,手术失败的双眼皮,夸张的下尖巴。

 

更加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她的皱纹,从面相看,她起码老了三十岁!

 

“啊!”

 

看到我,她又一次发出惊呼,死命地用手捂住脸。

 

“你······你是?”我感觉像撞邪了,质问道。

 

“你出去!”她吼道,“你先出去!”

 

她语气越发急躁,捂住脸的双手死死不肯松开。

 

“好,好。”我转身要走,匆忙间瞥见化妆台上被揉成一团的胶状物体。

 

我可以确定,那不是什么面膜一类的东西,那是人皮面具!

 

我跌坐在床上,手心和后背直冒冷汗。

 

那······那是文欣吗?猛然意识到什么,我颤抖着双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开始揭脸上的面具。

 

我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看到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可一旦闭上眼,脑海里就尽是文欣那张可怖的脸。

 

半分钟后,我微微睁开一道缝,长吁一口气。

 

还好还好,脸和从前一样,没什么问题。

 

约摸五分钟后,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文欣从浴室出来了。

 

她穿着睡袍,脸已经恢复了原样。

 

“唐米。”她轻声唤我,“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每天都戴着张假脸和我见面吗?”我问道。

 

“对不起,唐米,我跟你说实话吧,”她开始轻轻啜泣,“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我做出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走上前去将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你说吧,我不会讨厌你的。”

 

“其实,我今年已经60岁了。”

 

她说完第一句,我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并不是什么白富美,前些年,我依靠借贷拿到了三千万,给自己全身都动了整形手术,整成现在的模样。但是,脸部的手术失败了,我不得已,只能戴上人皮面具。”文欣紧紧搂住我的脖子,“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我看着她年轻秀气的面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嗯,我能理解。”

 

我说得真诚而坚定,文欣却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沾湿了我半个肩膀:“你骗我!我看得出来,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想要我的、我的钱······”

 

我僵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但是······没关系,我还有钱,还有很多钱。求你、求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文欣接着哭道。

 

“好,好。”我轻拍她的背,压下心中的羞愤,脑海里开始盘算怎么甩掉这个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联系,几番深思熟虑后,我想到了一个完美的主意。


5

文南街23号。 

 

我又来到了这里,不过这次要求定制面具的不是我,而是文欣。

 

我跟她说,我三姨也是做人皮面具的,她的面具效果很好,能让你变得更加年轻漂亮。

 

还跟她说,但是三姨本人脾气古怪,想要面具,光花钱是不够的,你得······

 

一番解释后,我把文欣哄得一愣一愣的。

 

文南街23号像个商铺,但从不开张,没有允许,客人不能进入。

 

来到这里的客人,需要在门口喊一声自己的性别年龄,主人要是听见了,门就会打开。门开之后可以看见一间卧房,不大,只有基本的家居,进去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等待的时长不固定,而且每天只能离开半个小时。费用的话,按等待的天数付钱,一天一万。

 

其实,一天只要一百,我跟她说是一万,是想着临走前再捞上一笔。

 

我再三向文欣保证三姨的面具不会有问题,一番挣扎之后,她跟着我来到了文南街。

 

很幸运的,报了文欣的姓名年龄后,门就开了。

 

我陪她安置住宿用品,每天早晚带着吃的来看她,陪她聊天。

 

等到第三十天的时候,我照例来给文欣送晚饭。

 

这时门开了。

 

门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透着一股灵异的气息。

 

文欣扯扯我的袖子,示意我陪她进去。

 

“不行,你得一个人进去,这是规定。”我又补充道,“还有啊,你在这等了三十天,要留一张三十万的支票在这儿,一会有人来取。进去以后,见了我三姨,你再给她三十张一百的,这是规矩,记住了吗?”

 

文欣点点头,开了一张三十万的支票留在桌子上,进里屋去了。

 

外屋很静,文欣进门后,门并没有合上。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转头看向那扇门,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欢迎光临”。

 

我急急忙忙把支票塞进钱包里,又把钱包放进贴身口袋,然后坐在在椅子上也开始了等待。

 

约摸十分钟后。

 

“欢迎下次再来!”

 

文欣一出来就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细瞧她,和从前那张脸完全不一样。

 

好看得过分的眉眼,高鼻,薄唇,尖下巴,饱满的苹果肌,笑起来有一对梨涡,一切都标准得恰到好处。要不是想到她有六十岁,足够当我奶奶,我还真觉得这个女朋友继续谈下去也不错。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我问。

 

文欣摇摇头,上前吻了我。

 

我开车送文欣回家,盘算着离开她以后,自己也来这边再定制一张人皮面具,从此拿着钱人间蒸发······

 

只是很奇怪,一路上文欣都低着头,戴着耳机刷微博,一副不愿与人交流的样子。我跟她搭话,她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一副冰山美人做派。

 

按往常来说她现在应该很兴奋,叽叽喳喳个不停才对,她这是突然转了性?

 

车里寂静的气氛让人觉得有一丝诡异。

 

“唐米。”

 

地下车库里,文欣突然开口,我吓得一哆嗦。

 

“怎么了?”

 

“我好想你啊。”文欣微笑着看着我。

 

“我也想你。”我侧过身吻她。

 

“唐米。”她躲闪着,拉开与我的距离。

 

“嗯?”

 

文欣不做回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头皮一阵发麻。

 

她好像高了一点,气质也不一样了。

 

一路上的种种异常顿时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你是······你是米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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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真人秀,你也要有演技啊



 

你是我见过演技最差的真人秀嘉宾。


1

【陈明温的自白】


我想杀了她。


她是谁?当然是王如曼,我的妻子。


这个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看见网上铺天盖地指责我是“小白脸”的时候?是她趾高气扬地训斥我的审美,我却只能唯唯诺诺点头的时候?还是她第一次动手打我的时候?


对,你没听错,她打我。


第一次好像是在她演的一个剧杀青之后,她一身酒气地回家。我们两个争执了几句,她举起家里摆放的一个木质摆件冷不丁地从背后击中了我,随后骑在我的背上又抓又挠。


第二天她向我道歉。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但是不久之后,她再次的酒后失控击碎了我的幻想。


什么?你在问我为什么不去求助?


因为你不是我,你不明白我的处境,一向被冠以“依靠女人”污名的我,如果向外界控诉遭她家暴的话,一定会沦为网友的笑柄吧?


女性为了反抗男强女弱这个刻板印象奋斗多年,可男性却很难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光明正大站出来说一句:“我被家暴了,我并不强大。”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些只是我的借口。我的确不想和她离婚,因为正是得益于她父亲的女婿这个名头,我才能得到许多或大或小的资源,这两年风头渐盛。


不离婚的情况下我该怎么做才能摆脱她呢?答案只有一个,让她去死。


我从一个普通人,一步步打拼到如今的地位,我的人生不是用来被践踏、被嘲笑的,而该是无限光明的。


杀她的这个计划我已经酝酿了很久。她是独生女,如今我们又有了一个共同的女儿,即使她死了,她有权势的父亲也不会和我断了联系,而我,将不会再忍受她对我的精神和身体日复一日的双重压迫了。


所以当她提议去北方度假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人烟寥寥的小城,和漫天大雪之中,“意外”的死亡应该不会让人怀疑吧。


我在满是雾气的玻璃窗上划开一块透明的区域,趴在玻璃上向外看。


此刻我们的列车恰好经过一块写着“雪城”的路牌。


终于到了。


2

通向雪城的列车上,陈明温收回打量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厚衣服带了吧?”


“带了几件吧,厚的衣服都不是太好看。”


“这里的天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保暖最重要,你衣服要是不够厚,我把我那件长羽绒服给你穿怎么样?”


“那件绿色的吗?我才不穿,丑死了。”女人嫌弃地笑了笑,靠在陈明温的身边。


玻璃窗上那块透明的区域很快就又被雾气遮住,列车已经进入雪城,没多久,他们就要下车了。


男人叫做陈明温,是个正处在上升期的演员,在他身边的女人叫王如曼,是他的妻子,两人是同一个职业,不过王如曼的演技近年来一直饱受诟病,但拥有姣好容貌和富裕家境的她,仍然混得风生水起,人气颇高。


女人最近要出演一部在北方取景的犯罪电影,想来提前体验体验,因此出了主意,把孩子交给家中的保姆,两人一起来这个名为雪城的地方度假。


从火车里出来的时候,尽管已经全副武装,但是雪城的气温仍然让陈明温冷得牙齿打颤,大片的雪花被猛烈的风携卷着吹来,直直地刮到脸上,鼻腔内瞬间就吸进了一团冰冷凛冽的空气,冲得人眼泪差点落下来。


王如曼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个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冷,因为她的下身只穿了一条单裤,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加上那条宽松的棉裤。


如曼爱美,但现在实在冷得可怕。


“这里总不会还有狗仔跟着吧?即使穿的少了些风度,也不碍事。”


男人劝了她很久,她仍然坚持只穿那条单裤,冷风扑面而来,她迈着纤瘦的腿走得飞快。


两人住的旅馆是王如曼提前安排好的,每次只接待个位数的客人。


这是雪城最有特色的住处,位于山巅,顶楼设置了一条玻璃通道,置身其中,雪城风光可以尽收眼底,天气晴朗的时候,这里就成了观星圣地。


如曼说她专门托了人,才要到一间视野最好的房间。她在路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这间旅馆的美妙之处,男人的反应不大,似乎被这里寒冷的温度麻痹了所有的感官。


走进房间里,久违的温暖让人的精神骤然放松。脱掉外套,男人坐进柔软的皮毛沙发里,遥望着玻璃外的雪景。大片的雪依然飞速地落下来,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


女人顺势坐到了男人腿上,血红色的口红和她耳朵上挂着的夸张的红色耳饰相得益彰,显得她愈发明艳精致起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下楼吃了早饭。这里的鱼是一绝,寒冷的环境下,它们生长得无比缓慢,因此肉质细嫩紧实,极富特色。


王如曼把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你知道这里有个湖吗?”


“什么湖?”


“不冻湖,这里气温那么冷,但是那片湖泊却一直不会结冰,而且好像离旅馆很近。”


“太神奇了。”陈明温思索了一下,“咱们等雪小一点的时候去看看吧?”


王如曼点点头。


一楼餐厅悬挂的电视机正在播报早间新闻:近日暴雪的趋势有增无减,出于安全考量,从今晨起,进出雪城的列车将停止通车。


陈明温皱了皱眉头,向外面望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雪城,呈现出一片荒凉之感,除了旅馆,外面目之所及的地方,空无一人。


王如曼饶有兴致地听着这段新闻,突然偏头盯着陈明温:“你说,我们像不像被困在了一座孤城?”


3

吃过早饭,两人牵着手回到了房间。 


王如曼贴着面膜躺在床上,陈明温面对窗子坐在沙发上,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桌子边充电的手机。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陈先生,王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是昨天带着他们找房间的那位服务生。


陈明温站起身,打开房门:“有事?”


服务生抿了下嘴唇:“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有位客人不见了······二位夜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人不见了?怎么回事?”王如曼突然在背后插了句话。


“嗯······住在三楼最靠里的一位先生,昨天晚上我还送了晚饭进去,他当时嘱咐我早上十点送饭上来,但早上······房间里什么人都没了。”


“霸王餐?跳窗走了吧?”陈明温扬了扬眉毛。


“这个应该是不会,毕竟我们这里光是订金的价格就不是很低了,况且,跳窗······现在的雪势,他应该也走不远吧······”


“那是怎么回事?你们没有监控吗?”


“当然有,但监控并没有拍到什么不自然的画面。我来是想问问二位,昨夜有察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陈明温看了眼王如曼,想了想:“没,我们昨天刚到,很累,很早就睡了。”


“那打扰两位了。”


门被关上。


“怎么会突然有人不见呢?”王如曼瞥向陈明温。


“谁知道呢?你休息会儿,有我在,没事的。”


“也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会停,说是度假来着,连旅馆门还没出去呢。”


“也许明天就小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待到天黑,草草吃过晚饭后又躺在了床上。


“这次度假也太没劲了。”王如曼小声嗔怪道。


陈明温在黑暗中刚张了张嘴,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个重物被砸进地面。


“什么东西?”


“你也听到了?”


两人睁大眼睛,紧盯着楼上传出声响的地方,但闷响之后,周遭又一片安静。


转一天早晨天刚亮的时候,两人就走出了房间,碰巧在下楼的转角遇见了昨天的服务生,陈明温伸手拦住了他。


“请问,昨天楼上的那位,”陈明温漆黑的眸子盯住服务生的脸,“找到了吗?”


服务生摇了摇头。


“三楼住了几个人?”


“两位,怎么了?”服务生向两人投去疑问的眼神。


“另一位呢?”


“啊?在房间呢,怎······”


服务生话没说完,手腕就被陈明温抓住:“快去他房间里看看!”


三人在失踪房客的隔壁站定,服务生敲了敲门,房间内无人应答。


果然。


服务生用旅馆的房卡打开了门,门内的景象远远超过三人的预料。


一个中年男子倒在地上,脑后是一滩深红色的血迹。


“啊!”王如曼大叫一声,双手紧捂住脸,躲到陈明温身后。


服务生看样子也被吓坏了,抖着身子勉强靠近地上的男人,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然后面如死灰地抬起头。


“死了。”


4

剩余的住客在旅馆的大厅中集合,除了王如曼陈明温两人阴沉着脸,其他三个人还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互相打量着。 


坐在这里的一共只有五个人,三人住在二楼,靠走廊住的是个年纪偏大的优雅女人,隔壁则是王陈夫妇两人,一楼也住了两人,是一位中年父亲带着他学生模样的儿子。


旅馆的负责人很快赶到,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两名住客接连发生不测,而连天的大雪不仅阻隔了雪城与外面的联系,而且也影响了雪城的通讯信号,位于群山之中的旅馆已经完全陷入与外界隔绝的状况,而过大的雪势,也让众人顺利下山成为不可能。


闻言,住客们面面相觑。


“我们旅馆一直是盛名在外的,外界一定可以很快发现我们的突然失联。”负责人扫视了面前的众人,“所以,请大家放心。”


五人目送着负责人走进一楼的办公室,谁都没有站起身子离开。


“暴风雪山庄吗?”住在一楼的那个儿子扶了扶眼镜。


四个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就是一群人因为某种原因聚集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些人之间开始接连不断地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失踪或者死亡······”


“接连、接连不断吗?”


此话一出,几人之间的气氛更加阴郁起来。


“不过、不过倒是有、有破解方法。”男孩觉察到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唇舌有些结巴。


“什么?”王如曼抬起头。


“我们聚在一起,今天大家都在一个房间。没人落单就不会有人死去了吧?”


“那,那就这样吧。”


夜色如约降临,五个人仍沉默不语地呆在大厅,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气场。


不知道彼此静默了多久,王如曼戳了戳陈明温的胳膊,然后把手机伸到他面前。


陈明温看了眼屏幕,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一楼的父亲体力不支,已经睡去,他身旁的儿子则紧盯着其他三人。


“啊!”


一楼的办公室突然传出一声尖叫,陈明温和少年旋即冲了过去。


门被两人撞开,只见负责人仰面躺在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正在汩汩地流血。


男孩跌坐在地板上,双眼发愣,两个服务生和一位厨师也闻讯赶来,八个人立着,相对无言。


第三天晚上八人商讨了一下,决定两两组合,简单分了组,就各自结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陈明温检查了整个房间的角落,而后把沙发推到门后,堵住房门,然后坐回到王如曼身边。


“不会是我们的。”


夜里迷迷糊糊之间,他们听到砸门的声音:“我儿子!我儿子死了!”


七个人聚集在走廊上,一楼的父亲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叫着:“他、他说让我睡觉,他帮我看着······我实在是太困了,就、就睡了······一醒来,他就······”


“两个人中,醒着的会死掉吗?”二楼的优雅女人开了口,望向一个服务生,那是她组合中的另一个人。


王如曼和陈明温对视了一眼,陈明温的眼神有些涣散。


5

 【王如曼的自白】


“这档真人秀希望能有一对具有亲密关系的嘉宾参加,其中一人知晓全部的节目流程和情节走向,另一个人则是被隐瞒的,观众可以看到他在面对各种情况下的真实反应,你们也可以通过在极端环境下的抉择,来展现彼此的情感是否坚固。”


我挑挑眉:“对不起,我说过我对这档真人秀节目没什么兴趣。”


“您可以再考虑考虑,您知道网上对您和陈先生感情的争议一直很大,但这些舆论很有可能因为这档真人秀有所改观,况且您最近不是接了部犯罪电影吗?也是在北方,参加我们节目也会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呢。”对方仍在循循善诱地劝导我参加这档名为“雪城之爱”的真人秀。


我微闭上眼,内心却开始动摇。


我一直不喜欢参加真人秀的节目,将自己长时间暴露在镜头下,维持良好的公众形象,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这种束缚感让人很不自在。


我之所以动摇,是因为陈明温。


他是我的丈夫,但最近不太对劲,该怎么说呢?他的眼神让我觉得他有事情在瞒着我,可我偷偷翻过他的手机,甚至雇人跟踪过他,却一无所获。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笼罩着我,我想要知道,他是否还爱着我。


“王女士?”对方见我没说话,提高了音量。


“我再考虑考虑吧。”


当天晚上我就给经纪人发了信息,说我同意和陈明温一起参与这档真人秀。


真人秀的地点位于北方的雪城,整间旅馆安装了近百个微型摄像头,几乎覆盖了旅馆的所有角落,其它的旅客和服务人员也都由工作人员扮演而成,生成的画面将被简单修剪后在网上直播。


我们入住当天的暴雪和第二天早晨节目组伪造的新闻报道,让他渐渐相信,我们这里真的成为了一片孤岛。


在没有外界监视的情况下,人才会展现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承认,我有私心。人都是利己动物,于我来说,这次考验百利而无一害:如果成功,那么我会知道他很爱我;一旦失败,他将陷入众矢之的,甚至身败名裂,而我会成为舆论同情的中心。不爱我的人,理应得到这样的下场。


“两个人中,醒着的会死掉吗?”


我看了一眼陈明温,与此同时把最上镜的侧脸对准一旁干花花束里隐藏着的微型摄像机。


陈明温,你要睡还是要醒着呢?


四周的摄像机正在运转,窗外的大雪下个不停。


6

“你、你睡,我看着你。” 


陈明温整个人裹在羽绒服里,头上戴着帽子,脸在隐约的月光中,被覆盖在一片朦胧的黑影之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我们都不睡好了,我不会让你死的。”王如曼愣了愣,握住他的手。


“没事的,今天不睡觉,明天也是要睡的······相信我,我没事,比起自己死掉,我更害怕你受到伤害。”陈明温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坚定。


半夜,隔壁再次响起惨叫。


叫声让陈明温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把王如曼从床上拉起来。


“与其坐着等死,倒不如跳窗逃走算了!”


“什么?”王如曼眨眨眼。


“咱们在二楼,干脆从窗子跳下去吧!如果旅馆里真的有杀人凶手的话,他是不可能白天放我们从门口走的,趁着天黑没人,我们跳下去,下了山,就有救了。”


“可、可雪很大啊,那个服务生说这个雪势走不远的。”


“那也比坐着等死好啊,如曼,听我说,不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王如曼咬了咬牙:“那、那听你的吧。”


“把你身上的这件衣服脱掉。”


“为什么?”王如曼盯住自己身上的杏色加绒大衣。


“太薄,外面太冷了,现在不是讲漂亮的时候。”


王如曼低头犹豫了一会,还是脱掉了身上的大衣,接过男人从行李箱里翻找出来的绿色羽绒服。


“我帮你穿。”男人笑了笑,把羽绒服套在她身上。


“我先跳,然后在下面接着你。”


陈明温率先从阳台上跳了下去,落在绵软的雪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仰头看向二楼,冲着王如曼张开双臂。


7

 【陈明温的自白】


我原定的计划是直接把她推下楼去,简单干脆,然后伪造成不小心坠楼的假象。


可是我们住在二楼,这个计划直接搁浅。在我正观察房间电线,思索着意外触电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并酝酿着在第二天付诸行动的时候,旅馆里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有人死了。


而且不只是一个,而是一个又一个。


我只好暂缓我的行动,把注意力放在这场孤岛凶案上。


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大概是因为我面对她时的长久妥协,我在她面前扮演了太久无害的兔子,她对自己太过自信的同时也低估了我的观察力。


她是个演员,但是她忘了,她的演技并不高超,节目组的剧本也并不高明,甚至有点狗血。


一个顶尖有名的旅馆和外界断开联系三天了,外界仍然毫无觉察?


面对连环凶杀案,竟然没人想要寻找凶手,或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而王如曼的表演则更为拙劣。


一直不愿意穿厚重保暖的衣服,眼神时不时地飘忽,即使窝在房间里也要打扮一番,看到尸体的时候先是做作地尖叫, 之后又问出“醒着的会死掉吗”这样极具诱导性的话······


这一切都出卖了她。认真地说,服务生面如死灰的样子不知道要比她拙劣的演技高出多少倍。


这次出行绝非度假那么简单,我们身旁很大的几率是有摄像机在跟拍吧?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剧本的效果吧?


她再次毫不在意我的想法,甚至不惜破坏我的形象,瞒着我来参加电视节目,目的是什么呢?考验我对她的爱吗?


从意识到这是场真人秀开始,我就暗自更改了我的计划。


第一步是要带她逃出去,逃出摄像机的监视范围,至于如何判断外面是否还有摄像机,这很简单,只要看她是否愿意穿上厚而丑陋的棉衣就行了。


在帮她换衣服的同时,我还可以看看她的身上有没有藏着其它的电子设备。


她同意了,正如我所料,真人秀的拍摄范围只在这个旅馆,一旦我们逃出去,她就成了我的掌中之物。


既然她是为了考验我对她的爱,那么就如她所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让她体味一下亡命天涯的浪漫吧。


风从我脸前刮过,有种刀割的感觉。


我冲她张开双臂。


她不知道,这是死神来临的前奏。


8

陈明温坐在家里,看着电视中娱乐新闻的播报: 


“昨日,知名女星王如曼在参加一档真人秀节目时,不幸失足坠入湖中,雪城警方正在组织搜救打捞,据‘雪城之爱’栏目组和王如曼的丈夫陈明温先生称:王如曼携先生参加了位于雪城的真人秀节目,在拍摄过程中,因为节目效果过于逼真,两人逃出拍摄地点,造成王女士意外坠湖。陈明温先生现已起诉真人秀节目组,此外,由于过度悲伤,陈明温先生缺席了昨日金桌奖颁奖典礼,斩获的影帝奖杯由刘留先生代为领取。”


随后,电视上出现了陈明温面对镜头哭得几欲昏倒的画面。


陈明温拿起手机,看了看网上的舆论评价,紧跟在第一条热搜“王如曼坠崖落水”之后的是“心疼陈明温”,在网友眼中,陈明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稀里糊涂带到了真人秀节目里,妻子毫不顾忌丈夫的心情公然对其进行考验,而丈夫明明通过考验、证明了自己深爱妻子,最后却因为录制节目导致挚爱的妻子生死未卜。


陈明温无声地笑了。


手机铃声在这时突然响起来。


“请问是陈明温先生吗?这里是警局,我们在湖中打捞出一具尸体,希望您······”对面的警员顿了一下,“您来确认下身份。”


“好的······”陈明温哽咽着回了话,“我立刻就去。”


9

 【王如曼的自白】


我没想过他会提议逃出旅馆,这显然超出了节目的规划范围。但是这又怎样呢?在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仍旧选择醒着去保护我,他通过了考验,我也没有必要一直缩在旅馆里了。


我从二楼跳了下去,撞进他的怀里。


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度假才真正开始。


节目组告诉过我,雪城的雪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大,旅馆周围不过是人为造势而已,我可以和明温一起看看雪城,找找那个湖,然后我会告诉他真相。


他会怪我吗?我相信他不会的,我嫁给他很大的一个原因在于他对我足够好,也足够听话。


我对他这次的表现尤其满意,等这次回家,我一定把耳朵上那只镶嵌着微型摄像头的耳坠给扔掉,那是我为了能有更全面的拍摄视野特地准备的。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考验到此结束。


穿着羽绒服果然要暖和些,只是遮挡不住的脸颊和手掌还是冻得发僵。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厚厚的积雪上走着。


“曼曼,你看那里,是你说的不冻湖吗?”他突然站定身子,语气有些激动,像是见到了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嗯?”我惊喜地朝着他说的方向欠身望去。


我们所站的位置是一块陡峭的崖壁,崖壁之下是一片大湖泊,湖水完全没有结冰,在温度很低的空气中冒着洁白的热气。


“明······”我扭头,想要招呼他也来看一看,却猛地感觉到身后被人推了一下。


克制的、但却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中。


“去死吧!”


积雪太滑,我完全没有防备,直直地坠落了下去。


在没入水中的最后一秒,我看到探头下望的陈明温冲着我,露出狡黠的微笑,一些杂乱的记忆涌上我的心头。


我记得买耳坠摄像机的时候,随口向客服咨询了几句,卖家那时给我发了一段话。


是什么呢······


10

 “在呢亲,您尽管放心,我们这个摄像机不但体积小巧,画面清晰,而且特别坚固,还防水,无论在哪里都能录呢。”


-END-

作者|九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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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的真爱已注销



婚礼前夕,我开始收到内容奇怪的匿名私信……


1

“1018别去会有······”

 

别去哪儿?会有什么?1018又是什么意思?

 

陈韵郦连忙点开私信人的主页,里面却一片灰白,当中显示着:该用户不存在。

 

“可能是垃圾私信吧。”她想。


2

武康路上的过气网红咖啡厅里,悦琳佐着一切美好的事物劝了陈韵郦两个小时——下午明媚的阳光、美味的甜点和帅气侍应生的微笑。 


这简直已经是最佳组合了,但有什么用呢?陈韵郦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

 

“我救不了你了。”悦琳终于没好气地轻骂道,起身去洗手间。要知道她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灌下去三壶花果茶了。

 

陈韵郦两个月前和渣男Andy分手,一个星期瘦了七斤,悦琳大发善心把身边仅有的高帅富景晖介绍给她,想让她分散点注意力。

 

第一次见面,陈韵郦就把咖啡洒到景晖裤子上。

 

第二次见面,景晖前脚绊后脚摔掉颗门牙。

 

第三次见面······

 

两个人八字不合到吊诡的程度,可就这样,竟然还好上了,用悦琳的话来说,“简直是孽缘。”

 

然而就在十天前,Andy回来了,要找陈韵郦复合。不是都说现在优秀男人属于稀缺资源吗?


景晖的条件就不提了,哪怕是Andy身边也有一堆嗲着嗓子叫小哥哥的姑娘,陈韵郦也没有美炸天啊,怎么就这么抢手呢?

 

尽管心里有着小小的不忿,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悦琳还是重整了旗鼓,说服自己要对闺密多点耐心。她拉开椅子坐回去,陈韵郦放下手机抬头看她,脸色居然比刚才还要差。悦琳觉得嗓子眼更疼了,刚才那一堆一堆的话全白瞎了。

 

“我和你说啊,我不是讲Andy不好,但你们分分合合有三五次了吧?从头到尾快四年了吧?我就没见过这个节奏能成正果的。你要是还想再玩儿几年我一句话不说,但你不是想安定下来结婚吗,Andy可以?他就是个玩咖,你也知道,否则也不会痛下决心和他再分手了。你可要把持住啊。”

 

陈韵郦唉声叹气。

 

“不是Andy有多好,主要是景晖,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太不顺遂了,倒霉事儿多到我都怕了。星期三,我和他一起吃海底捞,手机又掉锅里了,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意外,可现在这样,简直就是老天爷警告我,不要和这个男人继续下去。我是真有点怕了,这也太怪力乱神了吧?”

 

“你也知道这是怪力乱神啊?水逆呗,人嘛,总有顺运逆运的时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把事情都怪到景晖头上,可不公平。”

 

陈韵郦看着悦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又怎么啦?”

 

“那个······还是给你看看吧,这是我之前收到过的一条私信。”

 

陈韵郦把手机推到悦琳面前。

 

那是一封未关注人私信。

 

“1018别去会有。”悦琳把内容轻声念了出来,“这什么意思?”

 

她看了陈韵郦一眼,有些好笑地说:“现在这种莫明其妙的私信也能吓到你了?这种一串数字组成的用户名,一看就是机器人马甲啊,随便发的内容吧。还是说······你知道1018是什么意思?别去会有,这没头没尾的。”

 

悦琳说着点了一下发信人,想看看他的微博主页内容,结果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你看,这人被系统秒删了啊,肯定是垃圾账号,被自动清理掉了。”

 

陈韵郦死死咬着嘴唇,这本该是个让男人心跳的动作,但现在都快咬出血了。

 

“说话呀,真是急死我了。到底是信里哪儿吓到你了?”

 

“不是信的内容,就是这发信人,他的用户名有问题。”

 

发信人的用户名就是一串数字,悦琳怎么都瞧不出有哪里不对劲。难道这数字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密码?她可不是福尔摩斯。

 

陈韵郦松开嘴唇,上半身往悦琳这儿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这个用户名的前六位,是我的银行卡密码,就是我最经常用的那一张!”

 

悦琳傻了。她愣愣瞧着那封私信,手指再去点,还是“该用户不存在”。

 

活见鬼了。两个人同时说。

 

“巧······巧合?”悦琳说得自己都没有信心,“要不,你去庙里拜一拜?”


3

陈韵郦是真的被吓到了,最近接二连三碰上倒霉事情, 晚上睡觉总觉得后脖子有凉气,走着走着就觉得背后有人,有时候坐着迷迷糊糊打盹,甚至会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


到现在,又是一封包含了她银行密码的未知私信,再下去还会发生什么?

 

现在连一向主意正的悦琳也犹豫了,回家后,陈韵郦坐立不安,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清晨跑到静安寺一座座殿拜过来,哪一尊神佛都没落下,最后还请了一串高僧开过光的手串,戴在手上,洗澡都不敢摘。

 

说来也神奇,自打去过寺庙戴了佛珠,陈韵郦立刻就踏实了,本来和景晖约会,三天两头都会出事,现在居然平安了,不管是她还是景晖,一次意外事件都没再发生过。


陈韵郦没事就摩挲手腕上的佛珠,心想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得不信。

 

原本和景晖在一起的时候,陈韵郦总是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些什么。


景晖一腔痴情拼命追求,可陈韵郦一颗心安定不下来,当然就事倍功半,再加上对Andy的旧情摇摆不定······可现在,这些莫名的干扰忽然就消失了,陈韵郦和景晖进展飞快,连Andy的微信都回得少了。

 

再一次和悦琳在咖啡馆喝下午茶的时候,悦琳赞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朵盛放的海棠花,美得不行,陈韵郦不禁翘起了嘴角。假作镇定地和悦琳聊了会儿八卦,她终于忍不住说:“怎么办,我觉得他就要求婚了。”

 

悦琳心里想我早知道了,景晖已经来找过她,和她讨论过该怎么求婚才万无一失,而Andy也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试探问自己到底还有多少机会。


此时听陈韵郦这样说,悦琳当然还得摆出惊喜的样子,说:“哎呀那太好啦,你还怎么办什么啊,当然是立刻答应他啊,除非他给你买的钻戒太小。不过景晖这个男人很靠谱的,我赌肯定两克拉往上。今年把婚礼办了,记住了我要来做第一伴娘的啊!”

 

“其实我还是有点犹豫的。”陈韵郦说。

 

悦琳心想,你要不要这么装啊,那可是景晖啊,你还想怎么样?陈韵郦的意思,倒不是还惦记着Andy,景晖对她也足够好,可那封该用户不存在的私信一直是心头的刺。

 

“我有种感觉,那条私信是想要告诉我些什么事情的,我始终不能说服自己,这仅仅只是巧合。我觉得这是个警告。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每次我想到景晖可能会向我求婚的时候,都会想起那条莫名其妙的私信。”

 

那条私信确实也让悦琳瘆得慌,陈韵郦这么说,悦琳不敢胡乱开解,两个人便开始试着分析。

 

首先,发信人是谁呢,话只说了半句,后续也再没有来过信,难道当时有特别危急的情况吗?难道没写完人就被抓了甚至是死了,但那样的话又是谁点的发送呢?又或者本来就不是活人发来的,是妖魔鬼怪之类的不可测之物发过来的?


两个女孩都是信鬼神的,但这依然无法解释话怎么只说了半句。

 

两个人的脑洞开到这种程度,就后继无力了,只能转换思路,考虑信的内容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个更好猜一点,总的来说,应该是针对“1018”的警告,“1018”代表什么呢?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现在是上半年,景晖如果求婚,那么婚期肯定是在下半年,十月十八日恰好在周六,非常适合结婚。

 

“总之,你也不可能因为这封没头没脑的私信,就影响你和景晖的未来,别在十月十八日领证或者办仪式,应该就可以了吧。”悦琳总结。

 

陈韵郦点头,然后失笑,说哎呀说得好像他已经求婚了似的,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呀。


4

景晖是在三天后求婚的。当时他们在一个顶层餐馆的露天区吃晚饭,忽然对面夜空就亮起了烟花,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然后烟花下的大楼外墙上就闪出求婚的话语。 


陈韵郦当时就看傻了,预备好的音乐响起来,是陈韵郦最喜欢的《查尔达什舞曲》,当曲子到了第三部分高潮的时候,景晖跪下来拿出大戒指单膝下跪,包括悦琳在内的一众朋友这时都冲了出来。陈韵郦毫无反抗能力,哭着被戴上了戒指。

 

她没忘记提出唯一的要求——别在十月结婚。

 

婚礼时间最后定在了十二月,景晖一手操办了所有事情,他订了城里最高级的酒店,要给陈韵郦一个完美的婚礼。

 

离婚礼还有三个星期,悦琳心急火燎地来找陈韵郦。她的表情极度不自然,陈韵郦还以为她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当伴娘了呢。

 

“和伴娘没关系,是你结婚的地方!我才收到你递过来的结婚请柬,你自己不知道吗?”

 

悦琳把请柬摊开在陈韵郦面前,用手指着酒店地址。

 

那上面赫然写着“1018号”。

 

这个酒店太有名,没人会关心到底门牌号是多少,而寄请柬的事是景晖包办的,所以陈韵郦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承办婚礼酒店的门牌号竟然是“1018”!

 

陈韵郦吓得脸色惨白。

 

但是所有的请柬都发出去了,亲朋好友都通知到了,已经没办法再更改。甚至那封诡异的私信,都因为不吉利而被陈韵郦删除了,她没有任何的证据去说服景晖,说服自己的父母去更改婚礼地点。一旦她提出这个要求,无异于悔婚。

 

接下来的日子,随着婚期一天天接近,陈韵郦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景晖只以为她有点婚前恐惧,并没有太在意。

 

婚礼前一周,Andy约了陈韵郦出来,他取出一枚钻戒,跪下来求婚。

 

“你疯了吗?”陈韵郦说。

 

“是的我想疯一次,这是最后的疯狂了。”Andy回答。

 

陈韵郦终究没有答应,尽管她压力大得几乎要崩溃了。

 

Andy太了解陈韵郦了,他的最后一搏虽然没有立刻获得成功,但却看出了些端倪。最后的几天里,他一直在给陈韵郦发微信。

 

陈韵郦给悦琳打电话,诉说心中的纠结,悦琳却无法给出任何明确的意见。她既不能劝陈韵郦在这个节骨眼上悔婚,又实在不敢无视那封诡异的私信。


末了,她问陈韵郦佛珠是不是还戴着,陈韵郦说一直戴在手上,悦琳说,既然请了佛珠以后就平安无事,说不定这佛珠已经把事情解决掉了?


5

景晖终于感觉到了陈韵郦的异常,不过对他而言,这只是未婚妻的婚前恐惧——当然,是极其严重的婚前恐惧。他意识到必须要做些什么,好让陈韵郦安心。婚礼前一天的晚上,他忽然出现在陈韵郦家门口,敲开门后,景晖把自己的银行卡交给了陈韵郦。 

 

“从现在开始,我的钱就都由你管啦!”景晖笑着宣布。

 

然后,他把卡的密码告诉了陈韵郦。

 

陈韵郦害怕得牙齿打战,站都站不稳了。

 

“你怎么了?”景晖抱住她。

 

陈韵郦记得清清楚楚,那封被她删掉的私信,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用户名。那个用户名由十二位数字组成,前六位是她的银行卡密码,而一直以为并无意义的后六位数字,则就是景晖现在报出的密码!

 

全都对上了。

 

此时此刻,哪怕在景晖的怀中,哪怕手腕上还戴着那串高僧开光的佛珠,陈韵郦还是无法感受到一点点的安全。

 

陈韵郦咬着牙打着战,从景晖的怀里一点点退出来。她说谢谢你,我想早点休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景晖有种不祥的预感。

 

次日。

 

他们并无白天的接亲仪式,整整一天,景晖都联系不上陈韵郦。晚上六点,宾客都已到齐,景晖站在台上,痴痴等待。

 

悦琳陪着陈韵郦,两个人就站在酒店对面看着。

 

“你真的想清楚了,不进去?”悦琳问。

 

“我不敢去,如果是你,你敢去吗?”

 

“大概也不敢。那你是要选Andy吗?”

 

“我还不知道。我现在完全不打算想这事情。”

 

两个人默立着,直到一声巨响传来。冲击波拍击在她们身上,将她们击倒。路上的行人倒了一片,附近大楼的窗玻璃都被震碎。

 

对面的酒店建筑明显倾斜,并且燃起火光。


6

十几分钟后,消防车赶到,随后救护车,警车······ 

 

一个多小时后,政府发布公告,该酒店下的天然气管道发生爆炸,中心点在酒店礼堂,由于酒店建于20世纪初,不是钢筋水泥结构,所以受损严重,礼堂已经坍塌,目前伤亡不明。

 

陈韵郦被气浪击倒在地上的时候,就知道景晖一定已经遇难了。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明悟,让她把一切全都想得清清楚楚······

 

冥冥中,曾有一股信息传递给她,曾有一阵微风在她耳后打了个转,曾有一双手深情地抚摸过她的脸颊,然后飘向世界的尽头去了。

 

那是景晖,一直是景晖啊。拼了命在提醒着她,阻碍着两个人在一起,想要把她从这场灾难中解脱出来的人,是景晖。

 

在另一个时空里,自己是和他一起在礼堂里的吧?陈韵郦淌着泪想。

 

他回到一切开始之前,想要阻止自己在这种悲剧中死去。到他发出那封警告信的时候,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无法再干涉现世了吧。

 

陈韵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领悟,似乎那冥冥中的力量,也不忍心看到景晖就这样地远去,而要告诉陈韵郦,他曾经做过些什么。

 

哪怕是在求婚的那一晚,景晖把钻戒戴到陈韵郦无名指上的时候;哪怕是在结婚的前一晚,景晖把银行卡交到陈韵郦手上的时候,陈韵郦都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竟是这样用生命在喜欢着她。


现在,她倒在坚硬冰冷的人行道上,整个脑袋仍被震得嗡嗡作响的时候,她知道了。

 

陈韵郦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整个世界在她的面前沉默了下来。她用力地抬起手,像是要抓住些什么,又像是要向远去的魂灵打一个招呼。

 

她的手腕上空空如也,那串求来的辟邪佛珠,崩散了一地。


-END-

作者|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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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第56次求婚时,我报警了



男朋友消失一年了,他是死了吗?


1

2049年初冬,清晨的马路上还结着薄霜,大多数市民还在被窝里酣睡,柯妮便在瑟瑟寒风中走进了派出所。


当班民警林棋接待了她:“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我想请你们······帮我找一下······我男朋友,他叫麦杰。”双眼浮肿、看起来彻夜未眠的柯妮轻咬着下唇,迟疑道。


“他怎么了?”


“我们吵架了,一年多没有联系······”


林棋不禁莞尔。作为一名基层民警,有时确实会接到一些奇葩报案,像这样夫妻恋人吵架来找警察调停的,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这恐怕不属于我们的受理范围。”林棋努力保持一本正经的表情,诚恳地说道。


“你误会了,”柯妮急忙道,“我不是让你们去劝他回心转意。前些日子,他给我写了邮件,说马上就要回村了,回来后就······就跟我结婚······”


“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柯妮眉间浮起一抹忧色:“可是我等了好多天,也没见到他人,但还是会收到他的邮件,每天一封,内容都是一样的······”


林棋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2

周围闷得令人窒息。无边的黑暗涌进肺里,带来一种万蚁噬心般的痛痒。麦杰感觉自己无法呼吸,无法动弹,身上仿佛压了千斤巨石,意识却像是被抽离了出去,荡悠悠地飘升到半空。


“我要死了吗······不!”


麦杰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走下床,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冰冷的自来水浇在脸上,又和着冷汗一起流下来,仿佛一只只小蛇贴在胸膛,随着擂鼓般跳动的心脏一起微微起伏。


但愿明天班车不要出什么状况。他使劲抹了把脸,努力将这个不太好的想法摒出脑海。小镇建在峡谷之中,每天只有一辆班车发往最近的火车站。如果遇上山体滑坡阻塞山路,他就要在镇上多待几天了。


半年前,麦杰随施工队来到了这里。像他这样的建筑工人,如今已经很难在城里揽到活计,反倒是这样的崇山峻岭,道路崎岖,交通不便,大型智能建筑设备运不进来,老板也没有动力为一个小工程引进一套昂贵的自动化流水线,便招募了一支人类施工队。现在工程完工,施工队也要散伙了。


结算了工钱,麦杰决定四处逛逛。来这里半年,老板恨不能让工人像机器人一样昼夜不停,他常常是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几乎连小镇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记得第一天进山时已是夜晚,星星点点的灯火散落在山谷之间,仿佛天上寥落的星辰,在月夜中晕出自然的柔光,于繁华之外,保持着一份若即若离的清幽与宁静。


一个人逛至意兴阑珊,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想到明天还要起个大早才能赶上出山的班车,麦杰早早回了宿舍。然而,之前赶工时天天渴睡,现在闲下来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思前想后,他还是翻身坐起,打开了电脑。


“妮妮:”


他喜欢这样唤她。仿佛还是五六岁间,他攀在村头的老槐树上,这样声声唤着她,转身撸下一串洁白香甜的槐花,投入她高高举起的裙兜。


“最近没跟你联系,因为工作实在太忙,这里信号也不好。但不管怎么说,没跟你联系是我不对,是我太懒了。(o_ _)ノ”


其实事情不能全怪他。老板催命似的赶工期,他确实累坏了,每天回到宿舍瘫在床上连眼皮也抬不起来。山区信号也不好,往往微信缓冲的小圈圈还在打转,他就抱着手机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匆匆瞥见满屏问号,刚来得及点一个安慰的抱抱,又要赶着上工。她发来的消息从委屈到疑惑,再从试探到质问,最后竟赌气地删了他,而他在疲于应付之余,也生出了一丝懈怠。


现在闲下来,梗在心头的那点怨气也随之释然——要不是自己一直跟她说在城里找了一份体面的建筑设计师工作,朝九晚五,轻松惬意,她又怎会在他累死累活无暇回应时徒生猜疑?男人嘛,主动认个错,把事情揭过去,反倒是保全了颜面。


“这半年做了一个项目,虽然忙了点,但总算赚到一些钱<( ̄︶ ̄)>我买了明天最早一班火车票,后天傍晚就能到家。趁天气还不算太热,这次回家我们就把事情办了。然后我带你去旅游,把这些年我待过的地方都走一遍,北京,上海······你想去哪里都行。可好?”


“麦麦  5月14日”


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敲下惯用的落款,时钟也跳过了十二点。麦杰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疲惫,几乎是下意识地发送了邮件,就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3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差不多已是凌晨。柯妮一边揉着酸胀的腰,一边麻利地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倒入渣滓桶。在这样的时代,人工智能传菜员可以在一秒钟内识别进入餐厅的客人,从云端调阅他的喜好和忌口,从他半岁时吃过什么辅食到上周点赞了哪道菜品,一切了若指掌。大多数餐厅早已没有人类服务员的位置,老板肯留她在这里,已属格外容情。因此,纵然一天站下来腰酸背痛,柯妮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手机“嗞嗞”两下轻颤,提示有新消息到达。柯妮迟疑地将手伸进衣兜。工作时间看手机似乎不妥,要是被老板看见,很可能就会丢掉工作,再也没法在大城市立足。但会不会是他?万一是他呢?自己留在这陌生的城市,不就是为了等待他的消息?想看手机的强烈冲动占了上风,柯妮深吸一口气,掏出了手机。


新消息来自邮箱APP。柯妮匆匆点开,真是他的邮件!泪意漫过双眼,纵然自己怄气地删了他的微信,纵然隔了这么久,他还是发来了邮件! 


“妮妮:”


巨大的欣喜溢满心田,他还是这样唤她!从儿时青梅竹马的戏耍,到年少时情意绵绵的相处,他一直这样唤她,甚至偶尔拌嘴怄气,他也是这样温柔地扳过她的肩膀,哄得她回心转意。


“最近没跟你联系,因为工作实在太忙,这里信号也不好。但不管怎么说,没跟你联系是我不对,是我太懒了。(o_ _)ノ”


她早就不怪他了。删了他微信是她最后悔的一件事,虽然过几天就加回了他,却再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她不甘心地一路找寻到这里,才知道在城里谋生是如此不易,这几年他一定在外面瞒着自己吃苦受累,她为此深深地心痛和自责,以至于断了那么久的音信,他却只用一句“最近没跟你联系”轻描淡写地带过,她也全然没有在意。


“这半年做了一个项目,虽然忙了点,但总算赚到一些钱<( ̄︶ ̄)>我买了明天最早一班火车票,后天傍晚就能到家。趁天气还不算太热,这次回家我们就把事情办了。然后我带你去旅游,把这些年我待过的地方都走一遍,北京,上海······你想去哪里都行。可好?


麦麦  5月14日”


一抹红晕漾上双颊,他在向她求婚,用他的辛苦打拼,将他们的美好憧憬变为现实。柯妮心中一阵甜蜜,再也无暇细想,转身匆匆离去。餐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出一片白雾,宛若一层轻纱覆上她的背影,将那份雀跃的灵动,笼入一片缥缈之中。


4

“从那天开始,这样的邮件每天一封,从来没有断绝过。我辞了城里的工作回村等他,可他却一直没有回来。”柯妮讲完了这段故事,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没有电话或微信吗?”


“吵架时,我删了他微信,后来我想把他加回来,却再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手机也一直打不通。”


“你找过他家里人吗?”


“他父母前几年就去世了,几个亲戚也不清楚他在哪。”


“所以你来找我们,希望我们帮你找到他?”


柯妮用力点点头,充满希冀地看着林棋,似乎只要面前这位警察弹弹手指,朝思暮想的人儿就会出现在眼前。


林棋垂下眼帘,略微思索片刻,便从电脑中打印出了刚才的谈话笔录。


“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你们能找到他吗?”柯妮一边签字,一边抬起脸来,焦灼地询问。


“我们研究之后会给你回复的。”林棋含糊回答,想想又严肃道,“至于那些邮件,我建议你不予理会。如果他在邮件里向你要钱,不管是任何理由,都不要轻信。如果他让你到什么陌生的地方去见他,你就来找我们,或者让家人陪你一起,千万不要独自前往。”


捏着一张受案回执,柯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派出所。林棋轻笑着摇摇头,将谈话笔录和受案登记表归入一叠网络诈骗报案材料中。


根据他的经验,恋人吵架分手,一方销声匿迹不再跟对方联系,这种情况太常见了。至于那些邮件,更像是一场网络诈骗,利用当事人无意泄漏的个人信息,冒充亲友,骗财骗色。反正自己已经郑重提醒过她不能轻信,算是尽到了义务。


至少在目前,他还不打算动用警方的力量去追踪那位神秘男友——他们毕竟只是恋人,既然已经分手,男方就有不被打搅的权利,就是居委会大妈,也不能因为女孩想念自己的前男友,就领着人家找上门去啊。


5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清晨寒意更甚,冷寂的街道行人寥寥。值完晚班的林棋刚刚走出派出所大门,就被人堵在了路上。


“林警官,你找到他了吗?”还是那位姑娘。


上次报案后,柯妮按受案回执上的联系方式给林棋打过两次电话,却始终没什么准信。


“再等等吧。”林棋脚不停步地随口敷衍道,一边不忘再次强调,“如果邮件里叫你汇款,或者到什么地方去见他,一定要来告诉我们!”


对这善意的提醒置若罔闻,柯妮兀自沉浸在深深的担忧之中:“你能不能快点?我总觉得他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一遍又一遍地给我发这些邮件。你看······”她猛然扬起一沓纸,直递到林棋脸前。后者下意识地伸手一挡,只听“哗啦”一声,无数纸片漫天散落,仿佛这个冬天提前下了一场雪。


“林警官!”女子厉声暴喝,焦虑、委屈、愤怒,所有的情绪随着泪水决堤而出,到最后,却滑落成一丝凄婉的哀求,“求你,就看一眼,行不行?” 


在那迫人的目光中,林棋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纸片。一共五十多封邮件,都被她打印出来,所有她认为不寻常的细节,都用荧光笔标注出来,有些还在一旁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语。可想而知,她多少次在灯下阅读这些邮件,茫然无措地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忧心如焚,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里信号不好。”


“你不是去了大城市吗?怎么会信号不好?”


“天气还不算太热。”


“可现在是冬天,你竟不知道吗?”


“后天傍晚就能到家。”


“已经五十多天了,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麦麦  5月14日”


“是你!我知道一定是你!只有你,喜欢这样在邮件里加上落款日期。可为什么总是5月14日?”


5·14,5·14,多么不吉利的一个日子······


仿佛一道闪电劈过脑海,纷杂的记忆霎时被照得雪亮,一些从未注意过的东西林棋的脑海中凸显出来,渐渐汇成清晰的脉络。他抬起头,看着柯妮,凝重开口道:“你是不是说过,你男朋友是搞建筑的?”


6

追踪麦杰的行踪其实并不困难。只要查一查铁路售票系统,就可以发现一年多前,他确曾买过一张5月15日的火车票。这张火车票从西南山区的一座小站发车,途经中部交通枢纽,再经两次辗转换乘,便可以到达麦杰与柯妮的家乡。


然而,麦杰却从未登上这班列车。再往前查,又可以发现他在半年前就乘火车到了那里。可想而知,至少在那半年中,他应该一直待在那片山区,而并非像他告诉柯妮的那样,在千里之外的大城市当一个朝九晚五的建筑设计师。


至于麦杰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其实也不难猜。在这样的时代,他一个从乡村来到城市的打工仔,不要说建筑设计师,就是一线的建筑工人,也基本没他的位置。


他要想赚钱,就只能到一些偏远山区,尤其是那些智能建筑设备无法进入的小镇去招揽业务。而那片山区,正有过一座这样的小镇。


一年前,林棋新婚旅游时恰曾路过那里。


当时,旅游大巴在盘山公路上蜿蜒行进,突然,导游指着远处一座山头,唏嘘道:“那下面原有一座小镇,依山傍水,风景如画,我们以前带客人来这里,那是必去的景点。可惜后来,一场罕见的山崩把整个镇子都埋掉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好像在新闻里看到过。”同车的游客追问道。


“大概半年前,5月13日晚上或5月14日凌晨,总之是半夜。当时镇上居民都在睡觉,逃出来的没几个,有些人的遗体到现在也没找到。”导游说罢便低下头去,似乎有些后悔挑起了这个话题。


大巴转过山坳,远处的山头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稀疏的植被沿着嶙峋的山势零落而生,仿佛一个人连骨带肉地被剜去半边脸,只剩下一些被撕扯出的血管和筋络在风中乱舞。可以想象,当时山崩地裂,乱石翻滚,是怎样一个恐怖而绝望的末世场景。


“5·13,5·14······”林棋咀嚼着这两个数字。蜜月旅行经过这样的地方,难免会觉得不大吉利,但他也因此记住了这个日子。小镇虽已湮没,但只要查阅一下当地新闻,就不难得知,一年多前那里确实修筑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工程。如果麦杰当时就在这片区域,他便多半遭遇了那场山崩。


营救方案很快制定。按照案情分析,麦杰很可能在山崩中奇迹般地生还,却落入了不法分子手中。


他极可能已经被剥夺了人身自由,却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写成了那封邮件,并将它自动地定时发送出去,不断提及这个日期,暗示他的下落和处境。经过严密的排查,警方最终将麦杰被困的地点,锁定在离小镇最近的一座高科技园区之中。


柯妮坚持要随同前往。本来,执行这样的营救任务,带着一名女性,是十分不合适的。但像所有这个年纪的乡村姑娘一样,柯妮骨子里有一股疯狂的执拗,根本讲不通任何道理。最后,她的要求竟然被默许了。


7

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营救小组很快摸到了那个园区。园区大半已经荒废,只有一栋大楼里两三家像样点的公司还在运营。


前几年,不少地方政府在“科技兴市”、“科技兴镇”的口号带动下,辟出大片土地建立高新技术园区,却由于无法形成产业集聚效应,很快便凋零下去。如今,这些园区大多人迹罕至,确有可能成为罪恶横行的不法之地。


柯妮被勒令待在安全地带。她不能进去,却又不愿离开,只能牢牢盯着那扇坚实的大门,唯恐自己一眨眼,最后的希望也会化为泡影。


终于,一名营救小组的队员从楼里走出来,做了一个All Clear的手势。


几乎就在同时,柯妮向着大楼飞奔而去,却被两个警察拦在门外。她不顾一切地挣扎辩解,却被死死抓住,直到林棋从三楼窗户伸出头来,做了一个放行的动作才得以松脱。她继续冲向三楼,向着林棋所在的方位奔去。她的脚步如此踉跄,以至于刚刚冲进那间办公室,就一软坐到了地上。


柯妮曾想象过自己会见到怎样的场景——黑砖窑式的血汗工厂、毒气缭绕的制毒窝点、惨绝人寰的活体器官黑市······所有她从新闻上看到的恐怖画面在她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密网,早已将她的心绞成粉齑。然而,当她真正来到这里,她却彻底地被惊呆了——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办公桌、文件柜、格子间,一切井然有序。除了几张因为警察冲入而翻倒的椅子,和几个戴着眼镜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年轻人,这里几乎跟她见过的所有白领办公室一样一般无二。


脚边掉落着一台平板电脑,一行行文字从屏幕上滚过,柯妮随眼看去:


XXX,女,2020年5月生,卒年28,公司职员。该对象购物数据的时间跨度超过二十年,对其购买行为的建模可以达到99.99%的保真度······


XX,男,2019年10月生,卒年29,建筑工人。该对象前期数据较为缺乏,但其佩戴的生物传感装置在过去三年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上传了其心理活动的全部数据,因此对其情感行为的模建模可以达到99%的保真度······


柯妮抬起头,无法理解地瞪着林棋。


林棋转过脸,指着一道将房间一分为二的隔板,艰涩开口:“他应该······在那里面。”


转过隔板,是一台主机。铅灰色的机身矗立于天花板下,占据了整个办公室几乎三分之二的面积。粗硕的管线从那里接出来,又钻入地板之下,好似一棵老树,将盘根错节的根须深深扎进地底,从那厚重的黑暗中尽力汲取着能量。


梦游般地走近主机,柯妮的手指抚上那冰冷的壁壳。一层层悲哀翻涌上心头,眼睛酸涩地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她听到悲切的哭声,却不像来自自己的喉咙,而是从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流淌出来,溢满她的周身,她在悲伤的深井中恣意沉沦。


麦杰感觉到有只手在抚摸他,熟悉的体香萦绕在鼻端,滚烫的液体仿佛雨滴般从天而降。他看不见、摸不到,那个悲伤的柯妮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脑海里,却又真切得撕心裂肺。


他不知道什么事让她这么伤心,只隐隐觉得与他有关。是因为这段时间冷落了她吗?下意识地,他抬起指尖,想为她拭去泪痕,然而,黑暗一重重漫上来,无法抗拒的疲惫如海浪般将他吞没,他终于失去了知觉。


8

一个月后,柯妮来到了公安局。案子已经由刑侦转到经侦,林棋也被抽调到这个分局,负责与案情有关的一些事务。今天他叫柯妮过来,因为有些材料还需要她签字。


签完字,柯妮并没有离去。她呆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怔怔出神。而林棋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急着打发她离开。


“林警官,你说······他,还活着吗?”这些天来,柯妮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麦杰站在一片云雾中对着她笑,她欣喜若狂地冲过去,却一脚踏空,坠入了万丈深渊。


“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给你写邮件的······不是他。”林棋轻声道。麦杰已经被列入失踪者名单,他不忍断绝她的希望,却也不愿她在这渺茫的希望中困守一生。


“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除了他,还有谁会那样温柔地唤自己?明明被她误会,却低声下气地认错?吃苦受累地赚钱,只为了心心念念地要娶她?


“一个算法。”林棋翻着手中的案卷,缓缓道,“有一种说法,人的思维、意识、情感、行动,归根到底都是一些算法,而人就是这些算法的集合。如果收集了关于一个人足够多的数据,我们就可以对这些算法进行解析和复制,进而在电脑中重现这个人。


“那些人就是利用小镇罹难者的数据,重建了一个虚拟的世界。在那里,镇上居民不知道自己已经在5月14日的凌晨死去,对他们来说,生活还在按既定轨道前行。只不过系统还在测试,这些数据,只活跃在那最后一天的时间里。


“当5月14日结束,系统重启,他们便被清空关于那一天的全部记忆,重新进入下一个5月14日,如此周而复始。至于那些邮件是怎样绕过防火墙,发送到真实世界你的手中,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人是算法的集合······”柯妮喃喃念叨着这句话,半晌,她的眼中放出光彩,“你是说······那些人,让他又活了过来?哪怕是在电脑里,哪怕只有一天!”


“不,那只是一个算法。”林棋低声重复着。


其实,在内心深处,连他自己也并不确定,如果人真是算法的集合,那是由大脑神经元,还是由芯片来存储和运行这些算法,有什么本质区别?那个虚拟世界中的小镇居民,他们与真实世界中的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林警官,那些人······会被判刑吗?”柯妮轻声发问。在发现真相之初,她对那些人深恶痛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没有这些人,那个活在电脑里的麦杰就不会存在,她也就只能永远孤寂地等待下去。她甚至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够进入那个世界。这样,她就能跨过梦中的那道深渊,进入那片云,永远偎依在他的怀中。


林棋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目前警方逮捕那些人,依据的是涉嫌非法经营的罪名。但审讯中,那些盗用死者数据的人,却坚持不认为自己是在犯罪。


他们辩解,斯人已逝,遗留在云端的数据就像无主财产一样,他们对这些数据的解析和使用,并没有造成其任何减少或损毁,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也没有干扰现实世界的社会经济秩序。最终法院会如何判决,还是个未知数。


漫长的沉默之后,柯妮知道自己离去的时间到了。然而,当她起身时,林棋却叫住了她:“这份东西,我想,还是交给你比较合适。”他从案卷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柯妮,“为了调查取证,我们的技术人员多次开启过系统。这是一次系统运行时,自动跳出的一封邮件。它已经不可能再绕过防火墙发送到你的邮箱,所以我将它打印了出来。”


仿佛心中炸开一个巨雷,柯妮的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展开手中的纸,那声温柔的呼唤顿时让她泪眼朦胧。


“妮妮:


当我最终意识到我其实给你写了五十五封一模一样的邮件时,离我上次联系你,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九个月。对不起(o_ _)ノ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仿佛入睡一般,等到再次睁开双眼,我便已在梦中。在那里,我领到了工钱,准备好行囊,回家娶你。


只可惜,那毕竟只是一个梦。我再也到不了你的身边。意识到这一点,令我感到十分痛苦。在一个又一个5月14日,在一次又一次浑噩和觉醒中,这种痛苦一遍遍降临。但我也因此觉得庆幸。因为,所有那些憧憬和痛苦,让我确信自己是一个人,而不只是一个程序,一串代码。即使驱动这一切的是一个算法,那也是来自有血有肉的我,并不因为它被移植到一台冰冷僵硬的机器中,就丧失了温度和敏感。


我听说,结案后,系统将被封存,这意味着我将进入漫长的沉睡,甚至某一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删除、销毁。但我又存着一点希望,因为说不定哪一天,我们还会在虚拟的世界中相遇。那时,我愿执起你的手,一起把所有我们没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你想去哪里都行。可好?


我会带着对你的爱去沉睡,你要带着我的爱好好生活。


麦麦  5月14日”


-END-

作者|宋元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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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压力告诉猫,猫听完抑郁了

各位好,我是徐至魔。

最近我常在不同人的口中听到同一句话:

“我太难了······”


甚至今天又有人跑来问我:

徐大夫,我的生活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你能不能打一针,让我失忆啊?

 


你是不是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发自内心、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了?


@耳廓狐

租房独居北京,有天夜里加班十点多才到家,刚叫了外卖就接到了朋友抱怨的电话,花了一个小时安慰他,劝他活得开心一点。等挂了电话以后,发现外卖已经凉透,吃着有些干硬的米饭,那个瞬间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糟糕透了。

 

@touliangji

上学的时候特别讨厌一个明星,看到就想死、听到就反胃的那种,后来毕业做了一年营销,给那个明星吹了一年彩虹屁,期间还要低三下四地去求他的粉丝协助我们做数据······

 

@卡路零

好久不联系的朋友有将近半年没更新过朋友圈,最近一次见面才知道,半年前他母亲病危,自己抑郁症发作,好几次差点没撑下去。成年人的生活没有容易二字,可有时候也太不容易了。

 

@乱步坡

大二那年努力了一年,要考进年纪前20,打算转学系金融,。结果主课考的都不错,栽在一门去就能得高分的选修考试上。那天同学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睡过了,看到几十个未接,忽然想起来要考试的时候。真是丧到流泪。

 

@不听话

在爷爷的葬礼上,我焦急地等着面试通知,这时我瞥见弟弟哭得一塌糊涂。他问我为什么不难过,我说不出来。

后来到了北京,我坐在租房中介的电动车上,两手都拎着行李。我在心里暗暗地想,这里没有家人陪我了。成长真是丧啊,想做的做不成,想得到的得不到,最后只能一直质问自己咋会这样呢,也质问不出任何答案。

 


你其实也经常笑,

只是那不是发自肺腑,而只是一种表情。


周一下午5:00

电脑出了问题,你辛苦做了一整天的PPT消失了,你生气也难过,但是你扯了扯嘴角,强打精神,再一次敲击键盘。


周三中午12:00

你感冒加重,头昏昏沉沉,但妈妈打来电话时,你选择笑着对电话说:“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


周六晚上20:00

你陪朋友出现在陌生的场合里,天性不宜交际的你,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你强迫自己和陌生人说话,只怕朋友觉得你乏味。


你的微笑因为礼貌、因为坚强、因为抱歉、因为包容······只是,都不是因为快乐。

可是,谁不打心眼里希望自己是一个快乐的人?



印度诗人泰戈尔说:

“当一个人微笑时,世界便会爱上他。”

但是朋友们,快乐真的那么难吗?

 


其实,找回快乐有一个特别简单的方法。

你,听说过“笑叶”吗?


 

(笑叶の图鉴)


笑叶这种小东西,若是被当成了茶叶,烹煮后喝下去,就会不自觉地发出爽朗的大笑。

经过我院晓博士的研究发现:爱笑的人往往更容易种植出笑叶,通过笑叶的生长传播来传递自己的笑容,与他人分享喜悦,给世人带去欢笑,饱含了对亲朋好友的祝福与关爱。



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到笑叶?

简单。


上猫耳FM,

收听《超级生物》广播剧,

笑叶背后的秘密,欢迎品尝。


 


猫耳FM、惊人院公众号联合出品

金子息原著,胜利之音录制

惊人院长篇力作《超级生物》同名广播剧

与你的耳朵来一场“有预谋的邂逅”

 

每周二中午12点,奖励自己20分钟,

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把耳朵交给我们,

让最简单的快乐驱散你的所有烦恼,

找回丢失的笑容。



 / 收听方式 / 


上猫耳FM,搜索“超级生物”,

温馨提示:前3集可以免费收听哦~


希望你在听完之后,能够获取足够的勇气,

笑着大喊出:


“生活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但是,我不怕啊!”


-END-

“她的包三万八,所以她必然是小三。”



 我“被小三”之后,作为受害者,收到了所有人的谩骂和网络暴力。


1

王腾感到焦躁不安。就在今天中午,一个陌生人加了他的微信好友,发给他一张照片。准确的说,是一张他和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一年前,他才因为出轨和妻子杜薇闹得不可开交,如今第二次出轨,意味着如果离婚,他可能无法获得任何财产。


“你想要什么?”他问那个陌生人。


“我只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只要十万,我会让这些照片彻底消失。”


王腾本以为这人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只要十万,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心中一乐:“行,我不想讨价还价,怎么给你?”


“知道富润广场吗?”


“知道,那个烂尾楼。”


“现金,晚上11点,准时到,要是迟到了——我保证11点01分,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你老婆的手机上。”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其他备份?”


“你没得选。”那人不再回复。


晚上11点,王滕已抵达这个废弃广场多时,周围漆黑一片,只能借助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这广场后面有栋21层的烂尾楼,没有安装电梯,楼梯上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他一步一晃,足足用了二十分钟才爬上了顶楼。


王腾累得气喘吁吁,四处张望着,忽然一柄尖锐的铁器顶住他的后腰。


“别回头!”那人用头套蒙住他,押着往前走。


“你带我去哪里?”


“别说废话。”


王腾不敢言语,只能顺着这人继续走,大概走了一二百步,那人忽然按住他,扯下头套。


王腾一睁眼,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他就在墙边上,再走一步,就会跌下楼粉身碎骨!


“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你说个数。”嗖嗖的冷风吹在王腾脸上,他往后缩了几分,可那柄刀还顶着他,他也不敢再退。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我没工夫跟你玩这样的游戏。”王腾怒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背后传来一声冷笑:“既然你不想玩,我来告诉你,好消息是我不要你的钱。”


“坏消息呢?”


“你和你老婆今天都会死在这!”


“杜薇······杜薇也在这?你也有她的把柄?”


“她现在好好的,不过半个小时后,她就会到这里来送死。不要以为任何人都和你一样,我没有她的把柄,但有她的软肋,对她,我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不在今天晚上给我10万,我会给你儿子来个硫酸浴。”


“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因为你们过得太幸福,真是太幸福了!”


话音刚落,王腾被猛推了一下,失去了重心,空中只剩一声凄厉的尖叫。


两公里外,正开车前来的杜薇心中一震,好像听到了微弱的怪声——“也许是错觉吧。”心中如此想着,她继续朝富润广场开去。


2

“高队,这富润广场在六年前因为债务纠纷停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尾楼。”李昱说道,他和队长高季正站在富润广场21层顶楼上,四周是杂乱的建筑垃圾。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凉风拍打在高季脸上,“那死的四个人有关联吗?”


“第一位死者,蒋淼,男,28岁,职业是程序员,独居在城南里;第二位死者,易欣,女,27岁,职业是外贸公司员工,独居在四牌楼;第三位死者,杜薇,女,35岁,家庭主妇;第四位死者,王滕,男,37岁,现在经营连锁KTV,据说每年有小几百万的收入,他与第三位死者是夫妻,两人育有一子,住在城东的金山堂别墅区。所以除了他们俩,其他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连续三天,四个没有关联的人,住在离富润广场十几公里的地方,深夜跑到没有电梯的烂尾楼来,生爬了二十几层楼自杀,谁会相信?”高季道,“这四个人的生活很好,没有感情纠纷、债务纠纷,那为什么要自杀?”


“是,肯定是谋杀,只是前两个死的时候,没有人往这方面想。”李昱苦着脸,“尤其是那个程序员蒋淼,公司、家,两点一线,很少出门,怎么会和别人结仇?”


“现场呢,有没有发现什么?”


“现场有第五个人的脚印,但只能大概计算嫌疑人的身高。”


“他们的通讯记录查了吗?”


“查了,没有特别的短信或来电。”


“现在可以通讯的手段太多,不一定通过电话的形式。”高季分析道,“这四个人,一定是受到凶手的利诱。”


“对了,高队,我上午查过他们四个人的记录,发现在一年前,有人报警杜薇当街打人。”


“当街打人?”


“我和当值的民警沟通过,案子也不复杂,就是王滕有了点钱,人也有点飘,婚内出轨了一个姑娘,被杜薇发觉。后来杜薇跟踪王腾,在中央商场发现了自己老公和那个姑娘逛街,于是跑过去把这个姑娘打了一顿,还把人衣服给撕了,现在网络上还有视频流传。”


“后来呢?”


“那姑娘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不严重。到警局教育了一番,杜薇赔了她5万块钱。再后来,那姑娘,被人肉出来,在咱们江州待不下去,也就回老家了,很快网上这风波也过去了。不过这事······和这个案子好像没什么关系,毕竟已经过去一年了,更何况蒋淼、易欣也没参与。”李昱长叹一声。


高季沉思了片刻,道:“还有一些隐形的线索,第一,凶手是江州人,非常熟悉江州的情况,才能找到如此隐蔽的地点;第二,凶手的作案顺序很可能是做过精密安排的,就是想让我们认为他们彼此没有联系。既然目前只有那对夫妇的社交关系最为复杂,那就从他们开始查起!”


3

高季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起身到书房中,打开电脑,在百度中输入王腾这个名字,思索片刻后,又输入了王腾出轨关键词。 


终于在一个论坛中,他发现了模糊的视频截图和关于人肉的信息:


竹山:男的叫王腾,是江州连锁KTV的老板,现在资产少说几千万,打人的是王腾的老婆,一起吃苦过来的,两个人孩子才四五岁。小三就是个普通白领,不知道怎么勾搭上的。


还有后续的跟帖:


1Heart:小三跟我朋友一个公司,叫河星国际贸易公司,专门做外贸的。这个小三可不是个善茬,据说和某个高层领导还有一腿,在公司里作威作福,私下里别人都叫她女老板,工资几千块钱,穿的戴的全是名牌,一个包都要三万八,不用想也知道钱从哪里来的。


后来被领导甩了,又开始到处卖弄风骚,去唱个KTV都能勾搭上老板,真是本事大。明知道对方有老婆孩子也要去破坏?大家要是有兴趣可以围观她的微博,名字叫珊妮^Chen。


以及更多的跟帖:


Tracy:身材样貌都不错啊,照片有什么用,还打码,有视频吗?


高季打开微博,搜索珊妮^Chen,发现账号基本清空,只留下一条声明:


珊妮^Chen:作为当事人和受害者,最近一段时间,我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谩骂与侮辱,我并不需要因为钱而去讨好任何人,也不想破坏任何人的家庭,我只是“被小三”了,恳请大家停止对我的伤害。


然而却引来了更多的谩骂——


LXY:不要脸!真他妈不要脸!


无ck:那男的都说了,是你死缠烂打,人家老婆也把聊天记录晒出来了,你还不承认?


尘缘:一个包三万八,呵呵,对对,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包。


怪喵:在她的逻辑里,钱不等于包,逻辑鬼才啊。


凌晨2点,李昱正在睡觉,忽然电话响起。


“喂,哪位?”


“王腾老婆打的人是谁?叫什么?”


“哦,高队。”李昱揉揉眼,“叫······叫陈珊妮。”


“有她的资料吗?”


“有,在队里。”李昱看身边的妻子仍在熟睡,起身走到阳台上,“有线索?”


“第二位死者,易欣,做外贸的销售,在河星国际工作,陈珊妮曾也在河星国际工作。”高季道,“四个人中,有三个与陈珊妮有关系。我们先去探探河星国际。”


4

“珊妮和易欣不在一个部门,平时的接触都很少。”河星国际的方总回答道。 


“你们是不是怕影响不好,所以才把陈珊妮开除了?”


“不可能。”方总苦笑道,“我开除谁也不敢开陈珊妮,他老爹陈康也是做国际贸易生意的,是我们的大客户,珊妮进我们公司也是他打过招呼的,大家都知道这层关系,所以平时都对珊妮很好,也没人敢得罪她。”


“你对陈珊妮的印象如何?”


“珊妮有点儿内敛,不喜欢说话,很文静,我想应该没人不喜欢她吧,她在公司很低调。”方总回忆道,“她呢,学东西有点儿慢,我也经常教她怎么做事。”


“那你对之前网络上的风波怎么看?”


方总迟疑了片刻:“珊妮就是被他老爸保护得太好了,一个小姑娘懂得也不多,才会被人骗,这么说来,其实我也有责任,没有保护好她。”


“那后来,您还见过陈珊妮吗?”


“没有,她回到丰城了,听陈康说现在做淘宝店,好像生意很挺不错的。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影响了吧。”


李昱和高季在河星国际待了一个上午,还问询了易欣和陈珊妮的同事,并没有发现两个人有不合的迹象,陈珊妮也没有杀人的动机。


“丰城离江州不远,走高速的话一个小时,过来杀人并不难。如果陈珊妮这条线索断了,我们就真要从大海里面捞针了。”高季叹息道,“明天去会会陈珊妮,如果她有不在场证明,她就不会是杀人犯。”


5

“我不想再提那件事情。”陈珊妮化妆很浓,但依然看得出,她非常漂亮。 


李昱和高季终于找到了身在创业中心的陈珊妮,这是两层的厂房,地面是食品加工厂,二楼是办公区域。陈珊妮开了一家淘宝店,在网上销售创意甜点和蛋糕,生意很红火,不停有员工在打包快递。


“王腾和杜薇已经死了。”


“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陈珊妮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也没有追问曾经给她造成伤害的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她并不好奇。


“陈小姐,那9号到11号这三天晚上你在哪里?”


“应该打麻将吧,我一般下午6点下班,和我爸吃过晚饭,就会出门和几个朋友一起玩,有时候打麻将,有时候去夜店,有时候做美容,一般凌晨两三点才会睡下。”


高季和李昱对视了一眼——陈珊妮有作案时间,她一般七八点钟出门,凌晨两三点才会回家,丰城离江州只有80公里,时间完全够了。


“有没有人可以替你作证?”


“当然······不过······”陈珊妮迟疑了片刻,“不过要等我一会儿,我们最近在做活动,我要和下面的人一起装车才能走。”


“陈小姐,你可是老板啊。”李昱笑道,“老板也要做这么多事情吗?”


“没办法,去年我们做活动,要送出500份礼品,结果300份被我们内部的人扣了。”陈珊妮感慨一声,“都觉得我年轻,没有社会经验,所以好骗吧。”


高季和李昱在一旁安静地等待,陈珊妮一边和同事们说笑,一边数着快递,全部清点完毕后,又看着快递上了车,才长舒一口气,道:“我刚才发信息给我几个朋友了,他们一会都会到我家,一起作证。”


6

陈珊妮和父亲陈康住在郊区的独栋别墅里,有几百平米的院子,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而陈康就在花园中浇水,看见警车进来,他才慢慢迎了过来,面色不善地说:“你们要什么证据,我一次性都给你,以后不要再骚扰珊妮了。” 


“没事,爸,我已经好了。”


这时,珊妮的三个朋友也从屋中出来,两男一女——“珊妮,怎么警察来找你啊?”


“叫我们来,请我们吃饭?”


“晚上我们去哪里啊?”


陈康脸色更为难看,低声说道:“狐朋狗友。”


高季道:“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9号、10号、11号三天晚上,陈珊妮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是啊,当然是和我们在一起了。”


“在什么地方?”


“最近几天我们都在福兴茶楼,麻将档么。”


“几点到几点?”


“9点到凌晨2点。”


“期间陈珊妮有没有离开过?”


“没有吧,就是偶尔去洗手间,不过也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记下福兴茶楼的地址。”高季环望四周,发现别墅外墙上也安置了不少摄像头,他转向陈康道:“这个监控录像能看吗?”


“这是我自己安装的,录像如果需要,给你们拷走。”


高季和李昱在陈康的带领下进入监控室,调取了案发三天的录像,均显示在陈珊妮在8点半左右出门,凌晨2点回家,走之前,陈康和陈珊妮都会爆发争吵,可他还是一直等到凌晨珊妮回来后,才熄灯睡觉。


“为什么和女儿吵架?”


“她总是和那群人混在一起,凌晨才到家,我怕她吃亏,不要再被王腾这样的人骗。”


高季和李昱离开陈珊妮家,两个人又前往福兴茶楼,调取监控录像又咨询过当日工作人员后,已证实陈珊妮当晚确实没有离开过福兴茶楼。


陈珊妮排除了嫌疑,案子也陷入了僵局。


7

7月12日傍晚7点,刘晓艺洗完澡,一边敷面膜,一边打开手机微博,翻看新闻——“富润广场连续三天,四人跳楼自杀。” 


原来跳楼这么时髦,还排排队,一起玩?——她轻笑一声,在留言区评论道。


正在此时,微博弹出一条私信:


 “您好,我们是蒂丽舍烘焙官方账号,现在正推出网红流心面包免费试吃活动,您有兴趣参加吗?”


她第一反应是骗子,可点进去才发现,确实是官方认证的账号,蒂丽舍很有名,是一家网红淘宝店。


“我们是免费的,流心面包是我们新上市的产品,为了获得更好的用户反馈,我们每次新产品推出前,都会在微博中随机抽选,免费送出500份试吃,只要您品尝完毕后,给我们50字左右中肯的评价,我们还会再送给您200元的无限制代金券。”


“那怎么送呢?”


“我们会直接从总部发快递给您,请您告诉我们您的地址。”


“好的,稍等。”


两天后,刘晓艺拆开精美的包装盒——里面是两个小面包,卡通女孩的形状,只是眼睛和嘴巴诡异的红色,难免让人觉得阴森。


她轻轻捏了下面包,吓得魂飞破散,一把扔在桌上——血,是血从女孩的眼睛嘴巴中流出?


刘晓艺缓了好大一会才平静下来,才发现流出的根本不是“血”,而是类似豆沙苹果酱的“流心”,这些蛋糕房真会博眼球,吓死个人!


为了那200块钱的代金券,也顾不得这么多,刘晓艺轻轻捏住小面包,一口咬了下去······


8

“你瞧这是什么?”李昱拿出一只手机,放在一筹莫展的高季面前。 


高季打开手机,发现一段录像——那段陈珊妮被杜薇撕扯衣服的视屏,杜薇和几个女人一直在殴打她,而陈珊妮只是捂住自己的脸,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衣服被全部扒光。


“这是谁的手机?”


“我们从蒋淼的房中搜到的,我们比对了视频时间和报警时间,当时蒋淼就在现场,应该是目击者之一,他录下了这个视频并传播了出去。”李昱道,“现在四个人都和陈珊妮有关了。”


高季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立刻打开电脑,从收藏夹中翻出了当时爆料陈珊妮个人信息的帖子:


1Heart:小三跟我朋友一个公司,叫河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名字叫珊妮^Chen。


“1Heart,OneHeart······”高季嘴里嘀咕道,“一个心脏,一个心脏,一心,易欣!这个账号可能是易欣注册的,让网站把当时注册信息查出来!”易欣和陈珊妮不在一个部门,而陈珊妮又非常低调,可能易欣并不知道陈珊妮是通过什么关系进入公司,就开始随口造谣,还爆料了陈珊妮的微博账号!


“可陈珊妮有非常扎实的不在场证明。”李昱道,“即便我们证实了所有死者都与陈珊妮有关,也无法将她抓捕。”


“她很可能是买凶杀人!”高季怒道,“一个女孩,手无缚鸡之力,没有能力杀死这么多人。她早就准备好买凶杀人,才约好朋友在9点到凌晨2点间打麻将,就是创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可我们没有证据,只有找到实际作案人,才能把陈珊妮和凶手联系起来。”


“先把她控制起来,审!”


正在高季准备出发的时候,手机响起了,居然是陈康的电话,还没等高季说话,陈康劈头问道:“是不是你们把珊妮带走了?”


“你说什么,我们还想找她呢!”


“昨天晚上,离开家后,她就没有回来。”陈康急道,“我去茶楼找珊妮,他们说,珊妮根本没有去打麻将,电话也拨不通,我开车到处找她,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肯定是你们抓走了,你们想对珊妮怎么样?证据不都给你们了吗?”


“高队,高队!别走!”李昱在高季身后高喊着,“出大事了!”


“什么事?”


“二百多人······二百多人食物中毒!”李昱跑得气喘吁吁,“他们正在医院抢救,都是因为吃了陈珊妮的蛋糕。”


砰!听到这个消息,高季手机跌落在地······陈珊妮根本没有失踪,而是逃逸了!


“立即和上级请示,增派人手,追捕陈珊妮!”


9

五天后,陈珊妮车子和尸体被发现在云凌水库中,她犯下滔天大案,又能逃到哪里去,最后只能一死了之。这个曾经美丽的女子被泡得发胀,已经不成人形。高季和李昱就在水库旁边,看着她被装进袋子中。 


“随身的物品有身份证、银行卡,驾驶证等,都证实死者是陈珊妮。”取证员道,“随身物品还有化妆品、口红、电击棒、防狼喷雾,估计是准备应急用的。”


“电击棒······估计是应急用的,怕遇到危险。”高季道,“收回证物室。”


“他们都曾在陈珊妮微博下谩骂,陈珊妮终于报复了所有伤害她的人。”李昱道。


“我早应该发现的。”高季懊恼道,“那天我们就在她公司里,看着她数快递、看着她装车,她害怕后面出意外,被我们发现破绽,惊天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真是个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的女人。”李昱感慨道,“也不知道她怎么买凶杀人的。”


10

陈康正在别墅中浇花,院子里面已经长满了紫色的薰衣草,这是女儿最喜欢的。突然,门铃响起——“你好,陈先生,我是高季,我们还有几件证物需要您来核对一下。” 


陈康打开门,只见两个黑洞洞的枪头正对准他:“陈先生,你该归案了。”


“你说什么?”


“幸亏李昱提醒了我,在你的老朋友——河星国际方总的印象中,陈珊妮是有点愚笨的人,所以她不可能设计出这么细致缜密的计划。


“陈珊妮从高中起在江州读的,在老师的印象中,她是一个很乖巧的姑娘,喜欢安静,老实本分,从来不会做越轨的事情,所以被杜薇打成那样都没有还手还嘴,也没有说一句脏话。


“而我们见到的陈珊妮过于机灵了些,不仅能管理这么大的淘宝店,在送出致命快递的时候,还面不改色,爱好居然是夜店、K歌、打麻将,这和陈珊妮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我们本以为她受了刺激,造成性格变化太大,后来才想明白,死在水库的陈珊妮只是一个替死鬼,她只是长得和陈珊妮很相像罢了。陈珊妮一直在江州读书,很少回丰城,所以邻居亲戚对她的长相印象不深,我们也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核查。其实真正的陈珊妮在一年前就受不了打击和网络暴力而亡。而陈先生你把她的尸首藏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就在这片花园地下吧。”


陈康眼角微微抽动,水壶跌落在地。


“你瞒着所有人,偷偷在花园中下葬,开始调查女儿的真正死因,并且秘密策划了复仇方法,还花钱找到了一个帮手——假陈珊妮,她帮助你开店,寄出致命快递,吸引我们的视线,还帮你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这个时间段非常巧,9点到凌晨2点,你在9点与假珊妮假装吵架,并开了卧室的灯,让我们以为你一直在卧室中,而实际上已经藏在了她的车上,中途你换车前往富润广场杀人,杀人完成后,你返回丰城,让假珊妮来接你,在凌晨2点回家,又在监控中假装出现是在等女儿,让我们一直以为你在家中未曾出门,实际上,已经在江州连杀四人。


“假陈珊妮精通于化妆,所以我们每次见她都是很浓的妆,她也有自己原本的身份,事成之后,她可以从你这里拿到一大笔钱,还可以用自己以前的身份生活,神不知鬼不觉。所有事情办完,按照约定你到水库给她那笔钱。这个假珊妮不会想到,她自己也在你计划中,你用点击棒将她电晕,并推车入水。


“你为自己找了个非常奇妙的借口——我女儿失踪了,所以假陈珊妮死的当晚,我都在寻找女儿。让我们根本不会去想假陈珊妮的死是他杀!你还打电话给我们要女儿,都是为了转移视线!走吧,跟我去做DNA检测,看看死去的那个是不是你的女儿!”


 陈康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珊妮她不爱说话,回到家中还是一直寻求自杀,最后还是死了。而他们呢,蒋淼,一个随便散布视频牟利的渣滓;易欣,依然能够看到每天的太阳;更可笑的是,王滕和杜薇这对狗男女,一个欺骗我女儿的感情,一个撕碎了我女儿的衣服,居然和好如初,一如既往地生活在一起。我女儿根本不知道王滕已经结婚了,网上的人却根本不信!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有我的女儿,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自杀了!”


“不要以为让这么多人陪葬你就很伟大,你不是个称职的父亲。”高季道,“你没教会她珍惜美好,也没教会她如何面对丑恶。”


-END-

作者|粥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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